江以宁惴惴不安熬到下课,磨磨蹭蹭一步三挪走到沈教授的办公室,路遇秦清,对方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面对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她的心裏哀鸿遍野。
轻轻敲了三下门。
“请进。”
“沈教授。”江以宁随手将门掩好,双手背在身后立正姿势站好。
“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看了你写的内容想和你谈谈。”沈教授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看在江以宁眼裏,比秦清还像大灰狼。
“呃,是……谈哪方面的?”千万不要是兴师问罪,她的小心臟承受不起啊。
“想考博?”
“是……”原本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是谁叫她刚刚上课不听讲被抓了现行呢?
“我看了你以前的成绩,一直专攻魏晋南北朝史,博士也想读这方面的?”沈教授似乎当真只想和她谈未来发展计划,江以宁大松了口气,语气也自然了很多。
“是。我一直对中国古代史比较感兴趣,不过不仅仅是魏晋南北朝。”
“下定决心钻研到底?”
江以宁很想仍然回答“是”,不过想想自己手稿的内容,还是犹豫了片刻:“还要看父母的意思……”
沈教授不屑她的顾虑,边摇头边挥挥手:“不用担心那些,什么女博士就是圣斗士,无知小儿的偏见罢了。”
囧,她家母上大人也是无知小儿中的一个诶。
“既然想要读博,我这裏有个研究,要不考虑一下?”沈教授一边说一遍递给江以宁一份文件。
双手接过翻开扉页一看——魏晋南北朝小说史。光看名称就让人眼睛一亮,江以宁霎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教授,其意不言而喻。
“如果有兴趣就好好努力,正好这个项目缺少人手,在读博士生的文凭也够了。”
“是!”
江以宁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刚才兴奋万分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说来容易,她家母上大人哪裏是那么好打发的,还得继续思考说辞。首先得把父亲大人拉拢过来,嗯!
下午四点,江以宁还在宿舍进一步修订她的演讲稿时,秦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你怎么还在玩?快快快,换衣服。”
江以宁争辩:“我没在玩,我是在——”
“不管你在干嘛,赶紧换衣服。”秦清不由分说地打开江以宁的衣柜,翻来找去挑了一件枚红色蕾丝钩花的连衣裙给她。
江以宁睁大眼睛看着那件自己都快忘了的衣服,吃惊地张大嘴巴:“吃顿饭而已,不用这么隆重吧?”
秦清表情狰狞,目露凶光:“你穿不穿?!”
“我穿,我穿。”江小白羊立刻就被这幅架势给唬住了,一把抓过连衣裙往身上套。
换好衣服还不算,秦清逼着江以宁化了个细致的淡妆,遮住常年熬夜养出来的黑眼圈,画上淡淡的腮红和唇彩,美若天仙固然算不上,如花似玉还有那么几分,说是清秀佳人倒也不为过。
“果然是淡妆不靠粉,丽质自然来。”秦清讚道。
“切~你明明给我铺了厚厚的一层。”江以宁翻了个白眼,获得爆栗一个。
青春就是革命的本钱啊,过几年她就当真得铺上厚厚的一层粉了。
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江以宁的脑子仍然迷迷糊糊的。她心裏觉得秦清的所作所为很不对劲,但就是猜不出意欲为何,她很是担忧自己的人生安全。不会卖给人贩子带到山裏当童养媳吧?呃,她已经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的……吧?
历史这种冷门专业,人数本来就不多,还会继续读研的铁桿粉丝更少,比起其他大院的人才济济,当真是雕零得可怜。好在小也有小好处,大家彼此熟悉,关系融洽,这是大学院所比不了的。
成年人的饭桌上少不了酒精的身影,吃吃喝喝酒过三巡,气氛顿时就热烈了。包房裏有人起哄着要行酒令,众人皆道好,也就只有历史系中文系之类的孩子才能玩这么神奇的游戏,比起划拳确是文雅不少。
江以宁记性好,素来不怕这个,今日也不例外,连胜几局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被人拍拍肩膀,转身见是秦清,旁边站着张语成,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很是忸怩。
“咋了?”
秦清笑而不语,与此同时整个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像响声震天的音乐突然被人控制了开关一样,诡异,很诡异。
就是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张语成突然拿出一捧花递给她,结结巴巴地说:“江……江以宁,我、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说完脸就红成西红柿一般,丝毫不覆平日言辞之犀利,脸皮之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