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盯着那捧花,呆若木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裏一万匹草泥马在狂奔:我靠!要不要这么耍我啊!
当众告白目的通常有二。一、借由大胆直率的举动打动对方,毕竟小姑娘都是喜欢浪漫的。二、借由社会舆论的力量给对方施加压力,总不好太不给告白人面子。
江以宁是个俗人,一辈子被压在社会舆论的五指山下,游戏裏再怎么洒脱,现实裏不可能也用尿遁这么不靠谱的招数,所以此刻真正是为难到了极点,连带着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尼玛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一个两个都找上她,她脸上写着“我很有母爱”几个大字吗?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大家谁都下不来臺,这样的局面太尴尬了。
秦清第一个察觉出不对,呵呵笑了两声——江以宁暗道好假——开口说道:“小内害羞了啊,得了得了,你们俩出去单独说,我们保证不偷听。”
周围同样察觉气氛不对的群众没有明确发现癥结之所在,听闻此言纷纷附和几句将二人推出门外。
餐厅包房之外是大堂,此刻生意还算不错,坐了不少学生,江以宁低头猛走,直到走出大门几十米远才停下脚步。一转头,张语成还抱着捧花傻乎乎地跟在后面,江以宁这才看清那捧花裏全是娇艷欲滴红似艷阳的玫瑰。
张语成一米七八的个子比江以宁高大半个头,此刻比她还害羞,低着脑袋什么都不说,反倒把她给气笑了。
“说吧,谁出的主意?你自己的,还是秦清?”
江以宁明显看到张语成重重呼了口气,终于抬了头看向她,说道:“是我的意思,秦清不过帮了点儿忙。”
好啊,你小子,江以宁冷笑:“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当众给你难堪?”
张语成听闻此言反倒笑了:“你不是没给吗?”
江以宁冷哼一声:“那是没来得及。”
“哦。”张语成半天闷出个字。
平生最恨哦哦哦,哦你妹啊!
“那你答应吗?”张语成好似有所感应,立刻补充道。
江以宁一楞:“答应什么?”
“当然是……是……做我女朋友……”说罢,脸又红了。
夜晚的街道在各种霓虹灯的照耀下十分明亮,江以宁看着张语成轮廓分明的脸,一个干脆利落的“不”字顿时卡在了喉咙裏不上不下,半晌方才吐出一句话:“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话音刚落,张语成原本明亮的脸庞顿时变得忽明忽暗,江以宁暗自揣测是否因为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才造成了如此特效——她倒是不怎么愧疚,感情这种事如何能够勉强?
最后张语成的脸色终于归于沈寂,默默点头:“嗯,做朋友吧。”
江以宁继续沈默。
“其实我早猜到会这样了,”张语成自嘲一笑:“和你同学那么多年也没见你多看我几眼,每次偷看你目光都在别处。”
啊啊,男人一感性就肉麻,她最受不了了。忍耐,忍耐。
偏偏张语成好似心裏藏了无数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犹如洪水决堤,不吐不快:“眼看最后一年同学时光也要消失了,我怕再不说以后要后悔一辈子。”
“可是我现在说了立刻就后悔了,这又算什么?”
“我一直觉得我们能同学这么多年算是种缘分,现在想来也不过是有缘无分。”
“大概这就是命中有时终须有,命裏无时莫强求吧。”
“真诚点儿说,虽然你长得好看又聪明,可是也老大不小了,还是考虑一下终身大事吧。”
我勒个去,这都哪儿跟哪儿,当不了男朋友就当男闺蜜,立马开始说教了?江以宁打小口齿伶俐,最不爱被人占口头便宜,张口就要反击。
“你别说话,就听我说。”
草!被将军了!
江以宁无奈,跟着张语成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聊,听了很多话,也想了很多事,最后走到学校北后门分道扬镳。
刚踏出两步就被叫住,回头,站定。
张语成表情很纠结:“我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江以宁深吸一口气:“滚回去睡觉吧,明天还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