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裏。
“今天食堂门口在派文化节开幕式的票,我帮你们都拿了几张。”亦楠开锁进门。
“开幕式?没兴趣……”三号床丁一一无情地拆臺。
“没兴趣就算了吧,你们俩要吗?这还是有座位号的哎,名额有限。哦对,素素你是受邀的。”
她跑到对面寝室把剩余的票给了她们,回来后说:“听她们说蛮牛b的,还有个刚出名的女明星,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很受欢迎的样子。”
没有人发觉陈素的眼裏闪过的一丝落寞。
第二天,陈素收到一则短信,是用繁体字写的,大致意思是让作为剧本《徜徉·汉》的她参加最后一次排练。她一时摸不着头脑,迅速穿了便装去了。
到了场地时,《享》剧组的几个成员也在,包括乔导。她并没引起註意,就在话剧小导演的旁边一起观看。过了一会儿,剧组的人都离开了,随后带来了身着正装的晨野。
“呀!乔麦大气啊,我们也就随口一说,她就来了!”
“她来……干什么?”
“因为是同龄人,让她来和我们交流一下嘛。”
陈素略感尴尬,但是又说不出口,只能傻傻地站着。没听清欧阳在跟那几个陌生的同学在说什么,好像聊得挺愉快的样子。
“话说,我也想搭搭讪呢……”身边小导突然大步走过去,问:“晨野,能不能跟我们展示一下系列第二篇的那个动作,就是颠着篮球这样,那样的……”他比划着。
欧阳认真地看完,思考。
“还是那是特效?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啦。”
陈素记得那个动作,视频裏非常潇洒流畅,但是难度很大,对腿部的柔韧性要求很高。
“那好,我试试。”旁边的人抛给她一个篮球,她稳稳地接住。
几乎所有人都期待地盯着她看,唯独有一人眼裏透着担忧。正当她要跳起时,一个声音喊道:“别!别跳!”
所有人的眼光又聚集在了这个小编剧的身上,被眼神穿得全身是孔之时,她期期艾艾道:“那个,新闻裏不是说,不是说你脚有伤吗?”
就算很突兀,却是最可行的解释了。看气氛僵硬得不成样子,乔导咳了一声,说:“晨野,不用勉强没关系。”
欧阳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许久,烙下深深的印。沈默片刻,笑着说:“那我就不献丑啦……”
排练结束后,人们稀稀拉拉地散了,留下几个人在收拾道具。露天的过道上,欧阳抽着细长的烟,尘雾缭绕又散至风中。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夺走她手裏的烟,将烟头摁灭在了栏桿上。
“这裏是公共场所。”
欧阳勾了勾嘴角,说:“这裏空气还蛮好的。”
暗示她这裏没人,而且很透气?
“烟不适合你,别再抽了……”受不了她抽烟的样子,简直格格不入!
虽然没有劝她的立场,但是陈素只想说出来。
“剧本挺有趣的,有进步了嘛。”她暖声道。
“雕虫小技罢了。倒是你,都快出人头地了,”低头浅笑,“晨野——很文艺的名字啊!出名要趁早,挺好的。”
欧阳没有回答,因为解释起来踏入这个圈子的经过,要很长的时间。
“那个,我还要上课,再联系吧!”陈素看了看表,匆匆告别。
开幕式如期举行,学校最大的礼堂裏灯光聚焦在舞臺上。背景音乐是林志炫版的《烟花易冷》,以前听的时候很不适应,今天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主持人是从江苏电视臺请来的新人,面相很顺眼。部长和主席坐得不安生,经常跑来跑去的,弄得陈素也有些局促不安。
“作为以前在大陆生活很久而近年长居臺湾的导演,您对海峡对岸是否有个人比较独特的体会?您对大陆电影界,或者更细致一点——青年人的电影圈发展前景有什么看法呢?”
“您早年有从事文艺创作,而后投入到荧屏中,是怎样的动力让您坚持到现在,并开拓v影的新时代?”
……
“大陆显然拥有更丰富的传统文化资源,这是无可非议的……嗯这个的话,我也不太好说呢,主要是兴趣和坚持吧,相信一些在场的同学对这两个词有比我更深的体会吧,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想法的!”
“说到途径,其实我觉得像这样的交流真的很棒。贵校是第一年办这样的活动,但是我觉得各方面都组织得很完美,至少我个人的体验是这样的。这样的平臺会让年轻人更为兴奋,对鼓动他们欣赏以至参与电影艺术有很大的帮助……”
主持人还问了晨野几个问题,她的表情有着情理之中的拘谨,回答有点生涩,但也算新人裏比较放得开的了。陈素眼睛裏水汪汪的,炯炯有神地註视着臺上的她,嘴角轻微地抽动着。她清楚地感受着自己现在覆杂的情绪。
曾经考一份卷,喝一瓶水,穿一套衣,睡一张床……现在两个人人生的走向,开始剧变了。站在镁光灯前自信的微笑,是她小时候的梦想,即使这个梦想的火种很快地消逝了,但是它依然是埋在心中的一份美好幻想。而欧阳……或者叫晨野,给了她幻想成真的展演,以她爱过的人的身份,实现了华丽的第一步。
《徜徉·汉》一剧结束后,掌声雷动,陈素根本没有听见。
回到寝室接近八点半,草草洗洗就打算上床了。眼皮跳动很久,使人暴躁,好不容易睡着后,浓浓夜色裏又被手机吵醒。
奶奶的,忘了开飞行模式了!
睡眼朦胧,来电显示上的备註没看清楚就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