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节在紧凑的集体排练和个人预备后终于拉开了帷幕,将如火如荼整整三日。这届相较往年的改革之处是加入了公投最佳环节,作为评价选手们的重要指标,比如校歌手赛、校园剧赛等公开性比较强、粉丝众多的项目,都将让那些激动的民意得到充分体现……由此给学校带来的大成本可想而知,因此高一年级的学生们都感嘆:也是赶上好日子了。
陈素参加完写作比赛的第二天就是校剧赛,她带着用毛笔写过的道具飞奔到比赛场地。
剧组人员看起来都很有精神,状态不错。有用长发扮鬼的,有化了花妆自拍的,还有……躺在道具桌上听mp3的。
上前戳了几下桌上人的肩,又指了指手中的东西:“我写的这个字,贴哪裏?”
“我不知道,你问团支书,她在那儿。”懒散的人还晃了晃腿。
陈素好不容易找到正在给演员打粉底的钟俐,只听得她尖声说:“你来好晚呀,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帮忙化妆,你看看那几个,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你会的吧?”
“就会一点,打底什么的。”
“够了够了,记得往夸张点弄,不然在臺下面看不出的。还有啊,我们讨论了一下,你这个字就别贴了,自己举着从臺上小跑过去吧。”
“什么!”陈素的汗毛立正竖好了,引来旁边后勤同学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位抱着一团外套的女生握拳折臂喊道:“加油哦!字很好看呢!”
连“谢谢”二字都没心情说的她,跟大导演周旋了很久,可终究……
“就是这样,到时候胡菁菁会站在你对面,谁站哪边你们自己协调下。然后,等到程逞在快结尾的的臺词完了,她往你这边边走边撒雪花,你就跟她差不多的频率举着纸板过去,还有,你要……”
钟俐的要求实在繁琐,喋喋不休得让人头痛。小编剧在比赛快开始时,在后臺穿好临时准备的白t恤牛仔裤,蹭到后臺的胡菁菁旁边想和她一起看戏聊戏。谁知这个小个子女生不太爱说话,除了看到陈素时说了“hi”,接下来的近一刻的表演时间裏,都只是让陈素在一旁自言自语。
眼看表演已接近中后段,大家的表现都很稳定,甚至还有突破的趋势,比赛前欧阳以女篮队长身份讚助的几个运动员签名,对其中一撮小演员还是挺有激励作用的。
正看得出神,旁边的女生突然道:“我去下洗手间。”
“噢。”没多做反应,继续关註着情节发展。看着看着,隐形眼镜的视野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舞臺右侧入口向她急切地招手,示意她过来。
妈呀!忘了去那边了!
窘迫的陈素立刻转身,却发现后臺的路被近两个合唱班的人挤满了,简直寸步难移。这裏拥挤却不透气,变成了个活生生的温室。陈素边说着“不好意思”边往那儿移去,脸上的汗堪比喷泉水,快要把妆给花了。
好不容易到了正确的岗位,抬头望舞臺那边望去,发现欧阳正站在已经回来的菁菁旁边,在几米外用口型对她说:ok吗?
陈素点了点头,将纸板端在胸前。
“只要你在,我就不是一无所有。别走好嘛?”这句陈素在深夜十一点熬了一个小时而出的臺词,曾被诟病影响了整部剧的幽默搞怪基调。但她坚持留下了它。
此时,程逞放开一切说了出来。忧伤而戏谑地划过忽然安静的大厅,也崩紧了陈素的神经。
菁菁在音乐响起的在下一刻移动了步子,她也弯着腰,跟着对方的小碎步慢慢挪出。手心满是汗的她,隐约听到观众的碎语,但是无法直视他们的眼神,死死抓住纸板遮住自己的脸。
走到臺中央时……
“哇啊!”不小心滑倒了!最不想要发生的事居然就这样顺利地发生!
陈素面朝对面入口就那么跪着,涨红了脸,整个人烧得厉害。雪花泡沫似乎已经撒完,同样紧张而加快脚步的胡菁菁嗖嗖地飞过,还不知道自己的战友已有战死之势……
stupid
!f**k!
臺下已有些许骚动。快速用双臂撑起身子,看见欧阳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做出“ok”的手势。大脑中成团的疙瘩仿佛被一抹清风抚平,顿时意识到:这不是保持窘迫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转向舞臺,虽然嘴角抽得厉害,可仍然努力保持微笑。接着,当她决定鞠个躬就离开时,修长的身影渐渐靠近,站在了她的旁边。
“本剧完。在此感谢所有参演的小伙伴和我们的编剧陈素同学…g班全体同学感谢您的观赏!”
话音刚落,掌声如涛涛海浪,拍向不高的舞臺。班主任成敏也在人群外带着几个同事不顾形象地大喊:“好!好!”
演员跟着班长全体鞠躬后,整齐地走了下去。
“哇噻!陈素你吓死我们了!怎么那么不小心!我们在下边真是捏一把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