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祺昀使个眼色,保安们便将人扔到医院门外,“欢迎再来!”保证不打死你们!
石大师住院这么久,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上演这么一幕,之前他那个同行也只能拉上他们去制止,石大师不可避免受到小伤。这次幸好那个寡言的男人在,石大师看起来好很多了。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父母!
这边石玉衡整整自已被揪乱甚至撕烂的衣服,对廖祺昀道:“见笑。”然后转向高粱,“师父呢?”
“给你收拾残局。你也是的,做什么故意将赝品放那裏。”伸手想扶他一下,却被迅速闪开,只得无奈一笑,收回手。
“只是闲起来手痒做了些,若他们不那么贪心,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没理高粱后面半真半假的抱怨,拿出一套衣服钻进洗手间换。
“你好,我是高梁。”高粱伸手想与廖祺昀握手,对方只是略点头,对那只手视而不见。
高粱也没有尴尬,收回手放进兜裏。心想,这人的反应跟当年的石头很像,当然那时石头的眼神也没现在那么冷。
正当他挠破脑袋想说点什么,石玉衡换完衣服出来了,朝廖祺昀微微点头,“高粱,剩下的留点放着,我信不过他们。”
“我呢?”高粱玩笑着问,眼裏却带上了希冀。
石玉衡淡漠的看他一眼,令他如坠冰窖,听到冷漠的声音淡然道:“我连自已都不相信。”再眼睁睁看着他跟在廖祺昀身后往外走。
“你们要去哪?”
“实现诺言。”石玉衡虽然冷淡,倒是有耐性。
高粱不再多问,跟着他们走。经过的人诧异看着这前后三个男人,纷纷避到一边。
来到手术室,外面已经有几个人或坐或站着了。一对男女看到他们来,先是吃了一惊,马上快步过来,“石先生,你终于来了。小冬进去时还念叨着呢!”
石玉衡往后微退一步,站定,“进去多久了?”
两人看得出他的抗拒,也不再接近,女人答道:“刚进去没十分钟。”
石玉衡点头,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廖祺昀的伤腿不宜多站,也坐到旁边和石玉衡隔开一个坐位。这在高粱看来很惊讶,这个距离,他可是努力了很久才做得到,而现在,看石玉衡一动不动的,显然是对于廖祺昀离他这么近没多大抗拒。
高粱走到另一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师父让我带话:是他魔障了,你的配型他会多关註的。师叔说,你那批‘赝品’如果补上你特有的记号,直接当高仿算了。还有还有……”
“高粱。”平淡的,毫无感情的话,制止了高粱的唠叨。
高粱噤若寒蝉,廖祺昀忍不住掏掏耳朵:终于消停了。石玉衡余光看到,感觉有些好笑,抿了抿唇。
几人跟小冬的家人就这样在门外等手术结束,石玉衡看着因为时间有点长而担忧的小冬父母,眼裏不由流露出羡慕。
“啪哒。”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石玉衡转头看去,只见廖祺昀手忙脚乱地要捡起地上的橡皮泥。可是他手上的橡皮泥是未经改进的,黏在地上就难以弄起来。
“给小冬捏?”边问,石玉衡边蹲下接过高粱带着的热水和小刀,熟练的将橡皮泥慢慢弄起来。
“嗯。”廖祺昀难得窘迫的摸了摸鼻子。
石玉衡似乎轻笑了下,“看着。”坐到那空了一段时间的位子上,十指翻飞,用地上那点儿橡皮泥,捏了个小巧的像水滴的东西,水滴上,还有几个小孔。
高梁站在那,张了张嘴,最终嘆口气,“还有事,先走了。”
石玉衡抬头看他,“谢谢。”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高粱扒了扒头发,摆了个潇洒的姿势,转身离去。
石玉衡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浑身的气息都缓和了。
廖祺昀低头摆弄着那堆橡皮泥,仔细回忆着刚才石玉衡的手势,一点点的回覆。
手术灯终于熄灭,医生疲惫的走出来,拿下口罩,对小冬父母说:“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等麻醉药过了,观察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安排出院了。出院之后一个月,我们还是会随时上门查看他的情况。”
石玉衡站起身,脚下微微晃了下,马上被廖祺昀以手托住后脊梁,等前者站稳又默默收回手。
石玉衡拿过他另一只手上,刚才捏好的泥偶,将东西交给小冬父母,“送给小冬,等他醒来,我会再来看他。”
女人看他脸色很苍白,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石玉衡勉强笑了笑,点点头转身离开。廖祺昀看他这样急忙跟到他身边,以防他倒下。
转过一个拐角,石玉衡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廖祺昀赶紧抱起他,急步将人送入病房,全然不顾脚上阵阵刺痛。
病房裏,石瑶光正急得团团乱转,她爸刚好出差,身负监督石玉衡治疗责任的她却因为工作忙而差点错过了堂兄进无菌舱的日子,赶到过来,却发现堂兄备在柜子裏的常服没了,病号服却摆在一边,就知道堂兄外出了,再加上得知昨天某两个人又跑来闹,更是担心得不行。
看到廖祺昀抱着个人冲进来时,她还楞了楞,等看清对方怀裏的人顿时惊了,“哥!他怎么了?”
“小冬手术。”轻柔的将人放好,仔细拉好被子。
石瑶光诧异的看着这一切,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冰冷淡漠难以相处,她堂哥还因为童年阴影对他人的接触非常抗拒。但,现在堂兄明明还有意识,却没有对廖祺昀抱来抱去表现出拒绝的情绪;而廖祺昀这个显然惯于大动作的男人,此刻却显得分外温柔。
不过楞神也就几秒钟,石瑶光说道:“不说那么多了,先进无菌航吧,已经晚了一天了。”
“我不去。”淡漠的声音响起。
“哥!你不要这样!”
“反正都治不好,何必。”石玉衡睁着不带感情的双眼。
“哥!”石瑶光差点就哭了,“一定能配型成功的,你不要放弃啊!”
石玉衡抬手擦去那泪水,“烫手山芋有人接手了,我哪还有放不下的呢?”
“你怎么知道?!”她还想在堂兄配型成功之后才说的!然后才反应过来,“我才不是什么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