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找了。”易典慢慢调动着能让他说话的组织结构,从牙缝裏逼出三个字来,用了不少力气却嘶哑的比锯木头还难听。
那疯子怔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饶有趣味的看着一动都不能动的易典,“你不是没有记忆吗?”
易典没有回应,他确实想不起来,但是不找了这几个字像是刻在他身体每一处一样,他没有其他的词汇。
易典被那人抱了起来,带到一个黑色的小房间,他的翅膀被人用剪刀减去了漂亮的羽毛,尖刀对准肉色皮肤下的骨架狠狠的戳刺,易典有些茫然,疼的他都麻木了,他眼泪也掉不下来,整个身子抖得像一个正在筛糠的筛子,又滑稽又好笑。
“你疼吗?”那个人,用带着弯钩的锁链往他刚刚戳穿的翅膀洞口裏塞,血红色的肉都被推阻着,翻了出来,红色的血沿着翅膀往下滴成了线,很快成为一滩。
“简冰看见你这样,说不定会开心。”那人手上动作一点都没松懈,易典眼睛渗出的血丝似乎要将眼球撑爆一般。
“不对,应该让你记住的,是这张脸。”那疯子伸手将头发撩了上去,一整张脸完完整整映在易典的瞳孔裏。
好像下一秒,这张脸主人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
他是……他是……
明明卡在喉间的,可就是说不上来。
他是谁啊!怎么能让他这么绝望。能不能,杀了这个人。
易典想闭上眼睛,那疯子用手撑开他的眼皮,凑的更近了。
“xxx,你的xx。”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到那几个字就自动被消了音。
易典看着他的口型脑子裏突然有了些他看不清的画面。
抽象的只能看见颜色和动来动去的轮廓。
看不清,怎么都看不清。
什么东西从身体一节一节穿过的感觉,易典看见血红的铁链从翅膀裏穿透了,拉了出来。链扣还在往下滴血,一时之间,他做不出反应。
他想着,应该是怕自己跑了才给锁起来。可是,他往哪裏跑呀,他连动都动不了。
又或者是给他的惩罚吗?因为那个谁不爱他。可,易典他会心痛啊。
哦,原来是易典动心了呀。
真是的。
原来不被人喜欢的惩罚就这么大,原来不喜欢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那些不动心的人真是幸运啊,可以这么轻松的就抛弃所有。
其实,把身体给简冰也不是一件坏事,他在不在都是无足轻重的。
简冰还有用,至少现在眼前这个疯子还喜欢他。
简冰是谁,他也忘了。
那个人将他手上和脚上都扣了链子就离开了。关上门,屋子裏漆黑一片。
又是万籁俱寂,又是空无一物。
易典带动着链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这个链子太短了,他连多余的动作都做不到。一安静下来,疼痛就加倍的在他身体裏邀功,他嘴裏的血一个劲的涌上喉头,涌得他不住的往外吐。
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给这静谧的黑色制造压抑的气氛一般。
要被关多久啊,他会一直在这裏不生不灭吗?
那张脸还会再来看着他吗?
那张脸真正的主人会有一点点的不安吗?或者说,是不是像他一样被抹去了记忆,从此他这个人就如同翻过了一篇特别讨厌的书,永远都不会再倒回去看一遍。
易典觉得那个疯子就是那个人,不然为什么用一张脸。是分裂人格吧,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