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暖只有简冰这一个朋友,他不知道简冰为啥生气,可是要是他都不和自己玩,那就真的没有人和他一起玩,没有人再给他带好吃的曲奇饼干和甜甜的大白兔奶糖了。他伸手抓住简冰的衣角,糯糯的,“我不穿了,你下次还来,我要四颗大白兔奶糖。”
简冰撇了撇嘴,一副还没被哄好的样子,简暖赶紧爬起来,用手环抱住他,用脸蹭蹭他的脸,“简冰最好了,我最喜欢简冰了。”
“真的哦?”
“真的!”简暖刚说完就又被简冰抱住,简冰拉着他的手伸进自己的口袋裏,刚碰到他口袋裏的东西,简暖就开心的跳起来。
满满一把的奶糖,少说也有七八个,简暖一手抓了三个,简冰把剩的两个一个剥了糖纸塞进他的嘴裏,另一个别在他的耳朵上。
简暖那天到睡觉的时候,还偷偷的剥了一个吃,甜甜的香香的奶味从嘴巴裏都要溢出来了,就像简冰一样,他一想到就觉得心裏像也吃了大白兔奶糖一样甜的要溢出来。他喜欢简冰,是那种知道周日要见他了,周五就开始高兴的喜欢。
简冰给他讲过小狐貍和王子的故事,小狐貍从知道王子晚上要来,从早上就开始开心。他觉得简冰就是他的小王子,他是想着和简冰见面的小狐貍。
这份喜欢还是被简冰亲手掐灭了,他对简冰深信不疑。所以简冰让他喝下那一杯浑浊的水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结果是在几天后,他被疼醒了,套了麻袋反绑着双手扔在桥洞底下。老鼠咬开了他的衣服,啃噬着他已经失去直觉的右腿,他自己又凑到一个废弃的自行车架上磨开手上的绳子。
磨得他手腕生疼,他手肘凸起的骨头那裏已经血肉模糊,看了一眼胳膊,大半个身子皮肤都被烧的脱了一层皮,头发也被撩的所剩无几。透过不远处的一个因为暴雨积水形成的水洼。他看见自己的脸已经被烧的看不清是个人脸。
疼的他感觉不到睁眼这种将眼皮强行剥开的疼,匍匐在地上蹭的他身前的皮肤像阿姨给他洗澡一样,皮肤大块大块的往下掉,露出裏面鲜红的肉。
他摸着衣服裏面别着一个录音笔,打开后,简冰的声音刺的他心裏比身上上的伤口还疼。
“我来解决简暖,绝对让他消失的顺理成章。”
他刚开始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贴着录音笔的扩音口听了十几遍。初秋的风吹的他冷的打哆嗦,比别人动手更让他绝望的是那杯水他清楚的记着是简冰满眼期翼的看着他一饮而尽,附在他耳边说,“好好睡一觉,醒了就都结束了。”
结束的是他这九年来的一厢情愿和想与简冰永远在一起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看着身上被窜来窜去的老鼠踩臟的衣服,周围腐烂发霉长出绿毛的果核。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就应该像这些垃圾废物一样发烂发臭不成人样。
他躺在垃圾堆上,饿了就抛开垃圾堆捡一些没啃干凈的果核垫垫肚子,喝一些瓶子裏残留的饮料。在简家他也是一直跟着仆人一起吃的,为了保证他瘦小的身材,食不果腹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并不难挨。
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老鼠在自己身上跑来跑去,他揪起两只来将他们的尾巴系在一起扔去一旁很深的垃圾桶裏,垃圾桶裏发出刺啦刺啦叽吱叽吱的声音他刚开始也总是被吵的心裏烦躁,但越来越多后他心裏凌虐弱者的感觉越发明显。
会兴奋会开心,会上瘾,他看着三只老鼠互相挣着往三个方向跑,尾巴却系在一起踩在他脚下,只能被抓的原地不动刺拉着它们的爪子,他心裏的快感到达了一个巅峰。像是被扼紧脖子的人突然被放开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他红着眼睛看着这些精疲力尽却又无法逃脱的老鼠,他嘴裏疯狂念叨着那个他曾经日思夜想的名字,“简冰,你跑啊!你跑的出我的手掌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