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干呕的冲动过去了,再抬眼看去,看清楚了她搬出来的东西。
是一个漏刻,一个江雾无比熟悉的漏刻。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漏刻大都长得一个样子,她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她对江若锦说:“郭钟子是你杀的?”
“之前想过杀了他,但发现你跟着我后就改变了主意。你猜猜看,现在谁在大理寺对他动手呢?”
现在是谁杀了郭钟子不重要,反正翻过今日他依旧会活着。
重要的是,最原始的凶手是江若锦。这是江雾所需要的关键线索,她杀了郭钟子,那么杀死袁姯的真凶,以及在莫三娘房间作画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她没有生病,力气犹在,想杀袁姯并不难,她的才情想作血画也不难。
总归来说,江若锦是有这个嫌疑的。
江雾急忙问:
“是你让红婷到我的房间,偷走了我的金簪,想去杀郭钟子。你操控了郭钟子、杨兆博和赵虎三人,是吗?”
江若锦没有犹豫地承认了,“是我,你又要如何呢?”
“我要知道原因。”
江若锦:“我说了你就信吗?”
江雾:“是因为他撞见了你和父亲的事吗?”
她补充道:“并不是郭钟子撞见赵虎杀人,赵虎想要灭口。而是在盛家时,嫂嫂请你去传话给袁姯,你假意去了,实际是去找了父亲。父亲与盛大人有交情,他会出现在盛府,并不难解释。郭钟子撞见你和父亲的事,你担心此事暴露,所以才想杀了他?”
这些都是江雾的手札所记,她本来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今晚撞破江若锦和江时困的事,已经足以证明了很多东西。
江雾想,事发时江易卓也在盛府,也许他那会就也已经发现了江若锦的秘密,所以才会在今晚嘱咐江瀛封口。
江若锦直勾勾看着江雾,承认了:“你调查得很仔细,知道得也够多了。”
她指着身边的东西,“那你还认得这个漏刻吗?”
江雾看过去,不明所以,“它很普通。”
江若锦把漏刻转过来,对江雾说:“这儿有个字,如果你上前来仔细看看呢?”
江雾想上去,被谢辞卿拉住,“我替你去。”
江雾想亲力亲为,只让他陪着,与他一道上了小船。
就在江雾弯腰查看的时候,江若锦割断了船只的绳子。
小船被江风一吹,瞬间开始漂移,它飘荡在宽广的江面上,显得渺小不已。
感觉到船只的移动,谢辞卿立刻搂住江雾,小心地把她护在怀裏,转头警惕地盯着江若锦:“你想做什么?”
江雾被呼呼的风声和潺潺的水声扰得耳鸣,胸口也被江水的洪臭味熏得发闷。
眩晕难受中,她听见江若锦答非所问:“看见那个字了吗?”
这话是对江雾说的,江雾撑起了精神点头,“是一个江字。”
江若锦说:“有人给了我一幅画,只要我把画上的东西带给你,就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赵虎也说过,一画一愿望。
江雾想到了什么,紧紧追问:“是镶金马车的主人?”
“是。”
江若锦把漏刻转过来,江雾看见裏面的沙石,它们在缓缓流淌。
江若锦说:“真不记得了吗,这是你的东西。”
江雾的确不记得,更不明她的所为,问:“那人让你带给我的,就是这个漏刻?”
“是,他让我告诉你,这就是莫三娘房间裏的那一个。”
江若锦不清楚那个男人的意思,只是按照他所说的话给江雾转达。
她甚至都不知道,既然是莫三娘房内的漏刻,为什么又是属于江雾的东西。
江雾看着那些流淌的沙石,它们仿佛流过了江雾的记忆,她骤然想起来,这是上一次她在莫三娘的房间,被江易卓抓捕,情急之下晃动漏刻,提前翻过了一日。
这个漏刻可以人为的改变时间。
江雾的呼吸乱了几分,她走上前想要仔细观察,江若锦却在这时用力攥住了她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她的手,剧烈摇晃着漏刻。
裏面的砂石以非一般的速度流淌,仿佛人眼可见的时间,江雾感到头脑发昏,内部像有铁杵敲打般疼痛,她视线裏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意识到这可以改变时间,江雾惶恐地挣扎,可看起来羸弱娇小的江若锦力气极大,根本纹丝不动。
江雾只能不断地往后退,“松开我!”
谢辞卿大步往前,用力一掌击退了江若锦。
江若锦重重摔落进了舱内,风卷起舱帘,江雾看见她跌坐在裏头,脸色惨白,嘴角吐出一丝鲜血。
紧跟着,她眼底浮出一抹诡异的笑色,用唇形无声地对江雾说: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