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雾
江雾的后背抵住了香柜,霎时间柜子变得晃动,裏面的香瓶摇摇欲坠,发出乒乓的声响。
蕊香看出她害怕谢辞卿,走上前去将她给护在身后。
谢辞卿不耐地扫了蕊香一眼,疾步上前去一掌击在她后颈。蕊香白眼一翻,晕倒在了江雾的脚边。
江雾害怕地缩了缩脚,看着谢辞卿紧张得发颤:“你想怎样?”
谢辞卿走近江雾,抓住她的手腕:“我说了让你跟我走。”
江雾自然不可能跟他走,自知不是他对手,她弯下头来,张嘴在他拉住自己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谢辞卿吃痛得闷哼,可这次他没有再像在桃山寺那样放开她。
江雾的唇齿间尝到了血腥味儿,仍然不见他松手,她仰头来看他,正好对上他寒凉的目光,她心惊了一惊。
谢辞卿淡淡扫了眼手背上的牙印
,面不改色地望着江雾:“闹够了,可以走了吗。”
江雾固执地想要甩开他:“我要做的事太多了,不能跟你走。我发誓不会占到‘江雾’的生存位置,你别杀我!”
谢辞卿拧眉:“你见到她了?”
江雾听他语气松缓,以为有希望让他放过自己了,连连点头说:“见到了,我真的不会显露人前,绝不会占用她的生存空间,你放我走……”
谢辞卿沈默半晌。
既然她留下来了,那么‘江雾’就已经离开了。他和‘江雾’的时间和世界全部错乱,当去到别的画中,大部分那儿的他们都不在,是因为他们已经错乱到了别的地方。
这次他和‘江雾’会撞见彼此,是此前从没有过的巧合。
不同的是,他为了得到救下江雾,选择杀了自己。而‘江雾’为了固执的寻找与她同一个时间的谢辞卿,选择了离开。
江雾亦是妻,对于谢辞卿来说并无区别。
他拉住江雾往香铺外走,一边说:“我已经说过你要做的事我会为你周全,你只需听我的好好待在家中。”
待一切风平浪静后,他自然会放她出来。
江雾的希望破灭,知道这人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被谢辞卿拉拽到门口时,江雾拼死一搏,另一只手抓起装饰的花瓶,就要往谢辞卿后脑砸去。
谢辞卿明明还在往前走,关键时刻却猛然抬手挡住花瓶。
瓶子猛地砸在他的手臂上,砰的应声碎裂。有瓷片飞开,割伤了江雾的手指。
江雾吃痛地嘶了声,收回手看见白皙的指尖冒出血珠。
谢辞卿冷眼看着她:“你想杀我?”
江雾被他眼神唬到,语无伦次道:“我只是想砸晕你,没想杀你……”
谢辞卿沈着目光看她两眼,深知她固执冥顽,不会轻易和自己走。
他必须采用最直接的办法。
他忽然朝江雾抬手。
江雾以为这个凶残的谢辞卿要对自己动手,连忙用双手挡住自己的头,做出本能的防卫姿态:“不要打我!”
谢辞卿顿了顿,眉头拧得更深。
他盯着她嫩白的双手看了须臾,那一掌到底还是落了下去。
江雾感觉后颈一痛,紧跟着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谢辞卿将她抗在肩上,迅速离开香铺,管也不管还在裏头的蕊香。
江雾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简朴的房间,虽朴素但好在收拾得干凈齐全,所有物什摆放得整整齐齐。
鼻息间除了墨香,还有谢辞卿的味道。
江雾记起昏迷前的事,猛然坐起身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看见自己的衣裳整齐,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谢辞卿的声音:“你醒了。”
江雾的心立刻提起来,警惕地看着谢辞卿推门进来。
他没关门,江雾看见外面是个不大不小的花厅,装潢同样的朴素简单,唯一出众的便是墻壁上的几幅画卷。
每一幅的色彩丰富,画面鲜活而美丽。其中一幅便是江雾与谢辞卿大婚的时候。
还有她和他死的画面,只要是已经经历过的事,那些画上都有。
除此之外,家徒四壁。
江雾微惊:“这裏……是安定府?!”
是现实世界中禁足废太子的地方。
谢辞卿走到江雾的床边坐下,她立刻卷起被褥往后缩,保持跟他的距离。
“没人告诉过你与男人在这种情况下相处时,你越往床的深处躲,才越是将自己送入虎口吗?”谢辞卿答非所问,凝视着江雾的脸淡声说。
江雾要找的谢辞卿,绝对不会这样对她说话的。
她听得头皮发麻,拔下发间的簪子十足防备地对准谢辞卿:“这裏是安定府,你已经是废太子了?那谢存衍呢?”
上一幅画裏是没有谢存衍的,所以谢辞卿一直和她居住在东宫,并没有他被废黜的事。
这幅画看来差距太大了,谢辞卿被废了,那么谢存衍应该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