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卿却剑眉紧蹙,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她:“我虽与皇家同姓氏,可我并非皇族人。这儿的确叫安定府,但却是我谢家的祖宅。”
所以这儿才会这样破落,家徒四壁。
江雾楞住:“这怎么可能呢?”
“我就是为了将你从太子之位拉下来,才会误入歧途成了凶手!”
谢辞卿:“我没必要骗你。若我真是太子,就算是个废太子,我也该有残余势力救你、帮你。又何苦让你我多次临死,每次在彼此断气前穿入画裏继续生存?”
“……”江雾恍然过来,蓦然想到了什么。
他说得不错,如果谢辞卿真的是皇家人,按照现实中的逻辑,陛下和皇后疼爱他至极,怎么可能在陛下还没被谢存衍逼得退位的时候,就让他死在谢存衍手中?
还有江易卓那样城府深沈、攻于算计、武功盖世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谢存衍算计,击杀在城墻下?
现实世界裏的逻辑处处都是漏洞……
江雾回过味来,除非……那儿根本就不是现实世界!也是一幅画!
时至如今,她竟然也和‘江雾’一样无法分清楚现实和虚幻了。
江雾更紧张了,全然忘了谢辞卿的身份,她扑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期待地望着他:“我们到底走过多少幅画了?”
谢辞卿:“如果你问的是你自己,那么我不清楚。”
“若是她呢?”
谢辞卿闭了闭眼,重重嘆息一声:“太多了,我早已忘了。只记得时间大约几年过去了。”
几年!
几年的错误世界和混乱时间,人的思维和记忆怎么可能不遗失不混乱?就连幻觉都会产生改变。
幻觉一旦改变,由它建立起来的虚幻世界也会跟着改变。
所以她以为谢辞卿是太子的那个虚幻世界裏,应该是她错误的幻觉构建出来的。那么她误入歧途的原因就不是因为谢存衍。
那个竟然也不是真相!
幻觉往往比真相更美好,那个幻觉裏的事就已经那样残忍,她家破人亡,谢辞卿废位被杀,双眼失明,她被万箭穿心,城墻之下尸体成山……
江雾忽然不敢去想,真相究竟有多惨绝人寰。
江雾问:“那谢存衍这个人存在吗?”
谢辞卿颔首:“他是当今帝王。”
“……”
江雾眼眶渐渐变红,她死死抓住谢辞卿,正好抓了被她咬出的牙印,他面不改色犹如感受不到痛。
江雾垂下头,低声说:“放我出去。”她太想知道真相了,想要去找盛姝。
那是‘江雾’逃离前留下的唯一线索。
谢辞卿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说:“乖乖在这儿,你想查什么吩咐我便是。”
江雾抬起头来,失控地冲他吼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她,到底为什么将我困在这裏!”
“为了护你周全。”
“可你关不了我一辈子!”
谢辞卿定定看了她半晌,“那就一起死。”
“……”
他一字一句地补充:“不在临死前穿入下一幅画继续活着,我们一起死掉,就可以终止这一切了。”
谢辞卿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如同在炽烈骄阳下飞舞的暴雪,既冷漠,又热执。
他俯身靠近江雾:“反正这样的话,也会是你不会再离开我的一种方式……”
江雾见他靠过来,正想要往后推,蓦然又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在这种场合下,女人若是越往后缩,才越是把自己送入男人的手裏。
江雾不退反而靠前,将簪子抵上了谢辞卿的喉结着急道:“你别过来!”
谢辞卿捏住了她握簪子的手,缓缓抚摸她细腻的肌肤:“阿雾,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为你死了那么多次,也看你死在我眼前那么多次。”
“我为何固执的为了留住你,而跟你一起在画中逆流?这也罢了,即便在逆流也无法留住你。我怎么不直接带着你一起死,这样就不必徒劳无功,还能永远跟你在一起?”
江雾被他这话吓坏了。
她嫁的人,只会叫她‘娘子’而非‘阿雾’。
她全然不了解这个谢辞卿,可从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了解来看,他是真的有可能带着自己一起死。
江雾见谢辞卿的眼睛逐渐变红,呼吸变重,他还在靠近她,朝她伸手想解开她衣带。
他刚刚碰到江雾,江雾就像炸毛的猫一样突然尖叫起来,不管不顾地把簪子往他喉咙狠狠划过去。
“你这个疯子给我滚开!”划开他肌肤的同时,江雾用尽毕生力气,狠心地踹在他身上。
谢辞卿被踹到了床底下去,脖颈处流出了鲜血,可到底江雾的力气有限,谢辞卿也提前有所防备,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江雾抓住机会翻身滚下床,急速奔向屋外想跑。
谢辞卿更快一步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搂抱住她的腰,把人抱住抓回屋裏来的同时一脚把门给踹关上。
他把江雾抱着抵在门板上,毫无章法地就想吻她:“江雾,不要走。”
“我也是谢辞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