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呼喊让呆楞的两人都回过神来。
楚冬阳的微笑有些颤抖:“……刚刚这段,联系节目组删了吧。”
陈厌闻言,轻笑一声:“当然不会播出去。”
而方楚歌一言不发,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琼曳忍无可忍,拽着陈厌的胳膊,将他拖到别墅外头一个摄像头的死角处。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陈厌耸耸肩,答非所问:“他想泡你。”
琼曳压低声音,却没能压低怒气:“那又怎么样?录节目的时候你能别作妖吗?”
陈厌顿了下,随后道:“你知道这个节目的导演是谁吗?”
琼曳楞了:“谁?”
陈厌:“我的大学学长。”
琼曳沈默了。
有风吹过她的额前,琼曳突然感受到一阵蛇行而过的鸡皮疙瘩。
“所以是你?”
陈厌速答:“不是,他邀请嘉宾的时候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话外之意是,现在已经知道了。
琼曳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她想开口,却被陈厌打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没那么无聊,把他请过来给自己添堵。”
琼曳无话可说:“……那你想表达什么?”
陈厌道:“我想说的是,刚刚的片段不会播出去。”
捏在他的胳膊上的手指松了松,琼曳觉得头疼欲裂。
“有什么必要吗?刚刚的行为?”
“你不是觉得丢人吗?”陈厌道,“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不体面,是吗?”
琼曳抱臂扶额,低低嘆了口气。
陈厌笑了,有种隐约的冷淡和压抑的疯狂:“但我不这么觉得。”
琼曳冷声道:“你觉得你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吗?”
闻言,陈厌意外地看了琼曳一眼:“我又没有公开对着记者宣布。”
琼曳哑口无言。
“我只是让某些人有点自知之明,离你远点。”陈厌补充道。
她无法,只能举手投降。
“你赢了,行吗?小朋友。”她再也无法和陈厌沟通,故而首先放弃,饶过他大步走回别墅。
就在她的脚步踏入别墅的前一秒,陈厌在她身后道:“我们的项目我已经弄完了。”
琼曳讶然回头:“什么?”
“我自作主张弄了一个项目,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陈厌道。
“市场调查工作、前期准备、货源,还有……”他自顾自地细数。
琼曳抿着嘴,想抬脚进屋,又忍无可忍地回身走到他面前。
“你真是够我行我素的,陈大导演。”
陈厌抬眼,漆黑的眸子毫无负担地和琼曳对视:“是吗?不是因为我们在冷战,你不愿意和我沟通吗?”
琼曳皱起眉:“那是你先……”
“我只是比较忙,”陈厌缓声,有股子循循善诱的意味,“难道我只是少和你说几句话,你就能生气?”
他的语气仿佛是在诱导某个天真的猎物走入陷阱。
这一目的毫无掩饰,反倒是琼曳红了耳朵。
他这样一说,显得她像是自作多情的那个。
“我以为你是因为我说的话。”
陈厌歪歪脑袋:“所以你是以为我生气了?”
他轻笑一声,自问自答道:“我为什么会生气呢,这跟你离开的那五年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冰山一角。还是说,你现在已经良心发现到可以因为几句话对我产生愧疚了?”
琼曳哑口无言,只能保持沈默。
她有些懊恼自己这几日生的闷气。
陈厌明显就是故意的。
深吸了一口气,琼曳努力平覆了自己的心情,道:“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陈厌点点头,眼睛从她的脸上扫过,似乎在打量琼曳的表情。
“你有想法吗?”陈厌问。
琼曳有些脱力,斜斜靠在墻壁上,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墻壁上那粗糙的凸起。
“……算有吧,我刚要找你商量。”
陈厌道:“行啊,说来听听。”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来些许好奇,对于琼曳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来说,参加一檔子可有可无的综艺节目还费劲投入,本就是件稀奇的事情。
琼曳想了想,道:“食品相关的吧。”
陈厌的眼神闪了闪:“我做的也是这方面的,所以你想的有具体方向吗?”
琼曳有些意外,但还是道:“没有,想和你商量的就是这个部分。”
“那正好,我那边方案还在,你直接来看吧。”
琼曳点头,随他进屋。
餐桌前的方楚歌和楚冬阳已经不见了。
可能是觉得尴尬,从后门走了,或者上楼休息了吧。琼曳想。
她抱着胳膊,随着陈厌来到沙发前,看着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平板,解锁打开。
解锁的密码是四位数,虽然陈厌输入的速度飞快,但琼曳还是眼尖看见了密码。
0823
“……你可真无聊。”她立马意会那四个数字的意思,面色不自然。
——那是他们七年前初见的日期。
陈厌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把软件中的文檔调出来给她看。
琼曳碰了个壁,自讨没趣,接过平板,认真阅读了起来。
她正看到兴起,一旁的陈厌突然出声了:“你这不是记得吗。”
琼曳头也不抬:“什么?”
“那个日期。”陈厌补充道。
琼曳握着触控笔的手顿了顿,强装随意道:“我记忆力比较好。”
陈厌“哦”了一声,随后问:“那我们的电影是什么时候杀青的?”
琼曳:“……”
她的耳朵可疑地再次泛红。
某个想法闯入脑海,这才让琼曳稍微清醒一点,她抬头冷声道:“这是在录节目,你註意点。”
陈厌随意往沙发上一倚:“我刚刚就和你说过了,不会播出去的。”
琼曳顿了顿:“那也得註意点,你这样让剪辑的人怎么剪。”
她今天算是发现了,只要是两人相处,陈厌就什么都不忌讳,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逼急了甚至都不顾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
真是疯了,琼曳想,自己当时怎么就想不开惹了这么个玩意。
陈厌随意把玩着手中的贝壳:“能剪,剪辑嘛,黑的都能剪成白的。”
琼曳瞪了他一眼,终于看完了手中的文件,将平板递回去:“我标註了一些地方,你看看,不懂的问我。”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问道:“你都知道导演是你学长,那开始你还装那样。”看似不熟,却时不时搞点小动作,阴阳怪气的。
这话一出口,琼曳就有些后悔,这样说出来,仿佛在嗔怪陈厌不亲近她。
陈厌也品出了这层意思,哼笑一声,道:“不然你想怎样?”
琼曳不回答了。
她想怎样,她想和陈厌老死不相往来,谁知道他阴魂不散,自己偏偏又无法狠心将他赶走。
还好这些不着调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对于项目的兴趣,琼曳很快就和陈厌陷入了具体实施的讨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