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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欧阳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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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急。”许紫蔓迈步靠到谢樱身边,道:“石青溪随我一同离开欧阳世家的,可他并未来见你,你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吗?”

“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谢樱失笑看她,道:“你觉得我更能猜中他心思?”

许紫蔓半阖着星眸盯着谢樱,道:“你手中的信纸,我拆开看过了。”

“没有。”谢樱摇头否认道:“石青溪在信中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没拆开看过。”

“真是有默契啊。”许紫蔓无奈一嘆。信纸她的确没拆开。石青溪将信写好后,竟然就只是折起来交给她,对她显然有着绝对信任。但她知道,石青溪对她并无信任,故而狡猾的石青溪必然留有后招。她没私自拆开信纸是正确的。她笑道:“行吧!那我去瞧瞧我两个兄弟。”

谢樱瞧见许紫蔓消失不见的紫色背影,立即转身往东北方向而去。

夜色浓浓仿佛一口巨大的黑暗箱子,一轮弦月挂在天边,伴随着漫天星辰,这便是夜晚的明亮。

谢樱按照信中所写来到约定地点,远远地就闻到烤兔子的香气。她立即穿过树林奔过去,果见篝火旁,石青溪正盘腿而坐烤兔子。

“你来得早了点儿,才半熟呢。”石青溪笑道。

“哎,你怎么离开欧阳世家了?”谢樱坐他对面去,一边好奇问。

“昨晚上贺凌云没回来,那说明你得手了,所以今天我就和许紫蔓一起出来啦。”他丢了根枯枝进火堆,道:“许紫蔓有得忙了,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你假扮成许紫蔓和我去欧阳世家。”

谢樱快速眨眼的同时抿唇,随之笑道:“反正我笨,我都听你的。”她主动捡起枯枝丢进火堆,问道:“对了,上次你说你知道了,啊,就是上次我们两人都受伤,被那个瘸腿老头救下后你说得话。”

“许紫蔓以为我想确定她是否为凶手。”石青溪好笑摇头。

“啊?难道不是吗?”谢樱惊讶问。

“当然不是啦,谁有兴趣知道她是不是凶手啊,他们欧阳世家的事我才懒得管。”石青溪气道。顿了顿,他将肥肥的兔子翻个身继续烤,道:“你随我去欧阳世家,我引开人,你去见欧阳玉楼。他们的家务事,让他们自己人解决。”

“啊?”谢樱大吃一惊,握着要丢进火堆的枯枝的手僵硬,惊讶问道:“你已经知道欧阳玉楼在什么地方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去欧阳世家干嘛?”石青溪好笑道。

谢樱急了,催促道:“那我们快走啊,还烤什么兔子啊?”

“现在不急,等丑时一刻欧阳世家护卫换班,会换成许紫蔓的人,那时候才好摸进去呢。”石青溪道。

谢樱明白地点着头,笑道:“好,我都听你的。”

子时末,石青溪已经和谢樱站在欧阳世家大门前长街斜对面。借着夜色笼罩,石青溪将带出来的紫色披风递给谢樱,道:“你裹上,一会儿我抱你进去。”

“啊……哦,好。”谢樱明白了意图,也只好答应,将披风穿上。

待到丑时一刻,欧阳世家的护卫开始换班。石青溪见此,将谢樱打横抱起往前走,在大门前被护卫拦下,她伸手从怀中被紫色披风包裹的人身上拿出许紫蔓令牌,随之光明正大进入欧阳世家。

寂静无人的花园中,石青溪孤身残影一晃而过,却在栽满桂花的小径上骤然停下身子,看向前方一动不动挡路的黑影。他笑道:“你是欧阳世家何人?连我也拦?我可是你们七姑娘的朋友,你小心七姑娘回头找你算账。”

“此地距离七丫头的居所有些远呢,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黑影苍老的嗓音问。

石青溪笑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黑影问。

“之前故意让丫鬟将我引去见欧阳玉楼的人是你主子吧!既然如此,你现在拦我做什么?”石青溪奇怪问,纵身一掠往前冲去。

黑影见石青溪硬闯,立即出手阻拦。寂静漆黑的花园内,两人一动手便击落一树金黄桂花洒落一地。

躲在远方茂盛蔷薇花后的谢樱瞧着消失在黑夜中的石青溪背影,见他将人引走,立即往东奔去。方才来时石青溪便告诉她,他已然知晓欧阳玉楼的下落,但为避免节外生枝,故而并未碰面,他知大概位置后也寻出了门路,今夜方才让她前来相见。

谢樱来到偌大的荷花湖边,沿着岸边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放轻脚步往前走了约莫一裏地,迈步进入假山林中。这些比人还高大的假山不知在此矗立多少年,大半个身子都被厚厚的青苔遮掩。那石头的缝隙处,偶尔还长着一些兰花之类的植物。

借着星月淡淡光辉,谢樱仔细瞧着石头缝隙处长出的植物。终于,她看见一块高大的、和四周假山并无任何区别的假山上,那青苔中长出一株金边兰和一株石斛。她谨慎的眸光顿时一亮,满是喜悦之色。她双手缓缓将石头往前推,露出假山下一个约莫三尺直径的圆洞。

谢樱左右四看,确定无人,方才跳进圆洞中,又将假山移回原位。至此,洞口被封,淡淡的星月光辉也已消失不见。

谢樱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只得小心翼翼抹黑前进。此地似是一个走廊,或者用地道形容更好,路上倒也没什么阻碍,她轻轻松松便走了两裏远。就在这时,微弱的光在地道内晃动,让已然习惯了黑暗的谢樱一时间反而有些不习惯。她眨了眨眼,脸上染上喜色,循着微弱的烛光往前疾走,进入挖出的山洞。

这山洞也就普通卧房的大小,除了一张床外,就只有一张常见的四方桌。那四方桌上点燃着一支白色蜡烛,便是光线来源。再加一个茶杯,一个茶壶。而床边,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头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谢樱瞧出这老头面色极其苍白,毫无血色,而眼眶更是淤青,呼吸混乱,可见身体重伤。她便也不出声打扰,安静站在四方桌边静静等待老头疗伤。

四方桌上白色的蜡烛短了一截,约莫已是半个时辰。盘腿坐在床上疗伤的老头终于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向谢樱,点着头,讚赏笑道:“很懂事的孩子。”

谢樱便明白对方满意她的未曾打扰,作揖道;“晚辈不敢打扰欧阳家主。”

“你叫什么名字?因何来此?”老头问道,也默认欧阳玉楼的身份。

“欧阳家主容禀……”谢樱便从威远镖局惨遭灭门开始,缓缓诉说到如今。待到将事情说清楚,她道:“我朋友说过,要想解决此事,必须要见欧阳家主,晚辈只好惊驾,请欧阳家主恕罪。”

欧阳玉楼低下头沈默不语,心中将方才谢樱所说的话默一遍,嘆道:“原来仅剩的三个孩子都被调出欧阳世家了,如此,那人确实不敢让石青溪前来见我。”

谢樱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凶手有两人啊。”欧阳玉楼说到此,一阵剧烈咳嗽,双手紧紧按住胸口。待到咳嗽稍缓,喝下谢樱递来的茶水饮下,这才缓过气来。

谢樱手握白瓷杯后退,担忧的目光看向伤势沈重的欧阳玉楼,好奇问道:“天下间到底还有何等高人,能将欧阳家主重伤至此?”

“孩子啊。”欧阳玉楼笑着摇头,道:“谁说一定要高手才能伤人了?哈哈哈。”他摆了摆手,气息混乱,将手搭在膝盖上,道:“谢樱,你过来。”

谢樱将白瓷茶杯放到四方桌上去,疾步走到床边仔细听欧阳玉楼说得话。她虽有许多话未曾听明白,却也牢记在心,回头告知石青溪即可。

寅时过半,谢樱推开遮挡洞口的假山离开地道,重新站在淡淡星月光辉下,将假山小心翼翼移过来遮挡洞口,立即往来时方向走去,前往和石青溪约定之地。

远远的,谢樱瞧见站在如参天大树般茂盛的蔷薇花下,石青溪正百无聊赖掐着蔷薇花玩。她加快脚步走上前去,释然道:“我还担心你被那个黑衣人伤到呢,如今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我打不过不会跑啊?”石青溪好笑地摇头,道:“再说了,那人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哦,对了,你可见到欧阳玉楼了?”

“嗯,见到了。”谢樱立即将地道内所有事,事无巨细一一告知。随之她笑道:“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何今晚黑衣人会阻拦你。”

“因为真凶有两个啊,这种事总要找一个替罪羊才是。”石青溪随口一答,回过神道:“罢了,也不重要,就按照欧阳玉楼说得做就好了,我们总算是要从泥潭中脱身了。”说到最后,石青溪沈沈突出一口气,整个人疲惫不堪地背靠在蔷薇花上。

“石青溪。”谢樱抱起双臂,皱着眉道:“虽然我没你聪明,但我感觉得到欧阳玉楼很多话没有说,他有保留,我们可以相信他吗?”

“我们都不信他,那老狐貍更加不会信我们。”石青溪嗤笑一声,无奈地摇着头,道:“相不相信也不重要,我们目的是一样的也就可以了。哎,走,那就再等几天,等欧阳玉楼武功恢覆大半再说。”

谢樱边跑边问道:“你要和我一同离开欧阳世家?”

“我要留下,如今你离开,回到之前跟墨雪衣和贺凌云打交道的那座山待着,时间到了我会找你。”石青溪送走谢樱后便回屋子,倒在藤椅上想着事。直到许紫蔓踏着晨光走进屋,他方才回过神来,笑道:“累了这一天,紫蔓姐姐快坐下休息呀。”他圈住许紫蔓楚腰往怀中一拉。

许紫蔓借势坐他大腿上,后背紧贴着他胸膛,娇笑道:“谢樱昨晚来欧阳世家了吧!哈,也是,既然你都离开欧阳世家了,何必还要我去送信呢。哼哼,果然啊,男人就没有诚实的。”

“紫蔓姐姐你误会我啦。”石青溪右臂圈住许紫蔓楚腰,左手轻轻理着许紫蔓奔波一宿略有凌乱的发丝,道:“我也是为了帮紫蔓你啊。紫蔓,你说,你会是凶手吗?”

“如今,我是否是凶手还重要吗?”许紫蔓翘起二郎腿,舒服地倒在石青溪怀中,如同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慵懒猫儿。她道:“其实真凶是谁你不怎么上心的,你只是要见义父而已。这几天,你一只欲拒还迎地跟着引路的丫鬟,总算是确定了义父藏身之所,哼哼,你呀。”她手指轻轻抚摸着石青溪脸庞,笑道:“真是滑的很。”她一阵笑,道:“那义父和你们说了些什么呢?”

“这个是秘密哦,我都还不能确定紫蔓你是不是凶手,可不能告诉你,否则岂非走漏消息?”石青溪一本正经道。

许紫蔓整个人软在他怀中娇笑,春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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