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红外线准星在太宰的背上闪烁一次后,星野立刻明白结城也在现场。
并且,如果没有猜错,结城先引诱敌对组织围杀港口mafia首领,自己则在最后坐收渔翁之利。而太宰却敏锐的察觉出来,顺藤摸瓜反将一军,利用她来阻止结城,再以港口mafia首领在敌对组织的偷袭下失踪为借口剿灭对方,以此扩充港口mafia的势力范围。
是这样的计划,对吗?
太宰,你是究竟什么时候察觉出来的呢?
雨点落在伞面上又滑到地上,溅起的污泥紧紧抓住两个人的裤脚,留下豆丁大的痕迹。
星野低头看一眼太宰的手臂,暗红色鲜血浸透绷带以及衬衫,血腥气丝丝钻到鼻腔裏去。星野把手帕递给太宰,示意他按住伤口止血。
“星野小姐可是把担心都写在脸上了啊。”太宰满不在乎地笑起来,语调轻佻地让人想打上一拳,“难道星野小姐是对我动心了吗?”
星野勾起嘴角,眼睛直视前方,以此保持自己的声音稳定,“太宰先生,请务必不要开这种玩笑。”
但星野却真真切切地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做着真实的答覆。
“吶,真够冷淡啊。”太宰垂下眼帘,声音低低地,以一种几乎是嘆息的语气说出来,像是在埋怨。揪心的气息从太宰身上蔓延开来,包裹住周围的一切,压得星野心口喘不过气来。
但星野没有接这一句话,会暴露自己的心思的。
这个和太宰一样聪明的脑瓜,在感情方面应付起来却显得稚嫩,只敢胆战心惊地维持着现状。
怀裏的猫伸出前爪挠了箱子内壁一下,发出一声软软的叫声,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沈默。
星野终于完成措辞,淡淡的问:“太宰先生,如果我没有赶到现场,又或者选择离开,你还有什么举措吗?”
“没有哦,我可是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压在星野小姐身上了呢。”太宰笑着回答,“怎么样?”
这个回答,星野在心底默默评判。
这算是变相承认算计她了,不过,太宰他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断吧。无论做什么,只要太宰愿意,事情就一定不会超出他的设想。
“那……还真是感谢太宰先生的信任啊。”末了,又添上一句,“太宰先生可真是狡猾。”星野向太宰投去一道目光,黑色的大衣随着走动微微摇晃,扫去来不及下落的水珠,微卷的发丝半遮住他的面庞,看不到他的表情。
十八岁啊,最好的年纪,倘若忽视眼前这个少年的气质与衣着,有这样堪称完美的面孔和鲜见的聪慧,在高中裏一定是最受欢迎的少年吧。可以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和最好的朋友交谈来度过美好的青春时光。
不过还是算了。
伞底下的两个人,一个游走在死亡的边界,一个游荡在黑暗,怎么去奢想普通人的生活。
“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太宰看着房子,玄关前的花园裏,院墻处种了竹子,东南一侧紫藤爬满了架子,藤蔓下搁一张茶几,西南院角栽了数棵樱花,院子中间是各种各样的应季鲜花。“院子是前主人设计的,我只是稍稍改动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太宰却知道这条街的已经鲜有人来,房子院子早都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星野把钥匙放好,接过太宰的外衣挂在衣架上,又挂上自己的外套。两个人都闭口不谈上一个话题。
从mimic开始,彼此就察觉出来——某种情况下,我们是一样的人。两个互相算计的人心照不宣的同意彼此的计划,做着对彼此都有利的事情。
但是这次,星野又有捞到什么好处。
“先去客厅坐一下,我去拿药给你处理伤口。”说完,星野自顾去拿东西,留太宰在客厅。
主人不在场,太宰干脆肆无忌惮地打量客厅的摆设。茶几,沙发,地毯,电视,盆栽等等,是最寻常人家的布置,而他,几乎没有在这样的房子裏生活过,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太宰垂下眼睑,嫌怨地咕哝一声:“啧,可真疼啊。”因为距离太近,子弹穿过手臂蹭破静脉血管和筋骨,绷带与血肉混在一起,几乎分不出来,整条手臂都像是从血水裏捞出来似的。
星野端来水以及医疗包,坐在太宰面前处理伤口。
“啊,星野小姐真的是对我的性命半点都不着急呢。”趁星野更换工具的时候,太宰倚在沙发上,伸直手臂,看着剪刀剪开血染的衣衫和绷带,突然抽了口气,“啊嘶。”
星野停下动作,默默地倒出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处,牵动神经末梢的疼痛快速消失,太宰经不住问:“没有止血的药吗?”
听听,这算什么问题!
星野用另一把镊子挑起放在托盘裏的已经变成血色的手帕,认真的看着太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手帕上面有止血剂。”
所以,不是不着急。
“哦……难怪星野小姐对我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自己受伤居然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星野突然觉得让坐在她对面的家伙失血过多晕倒才是正确的,这样就可以好好而安静的处理伤口。
等处理完残留在伤口裏的异物,星野递给太宰一片药,“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