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自己说了不对的话,对方从善如流吞下药片,片刻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在手臂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太宰抬起胳膊,惊讶地张开嘴,看着星野,“是异能吗?”
“嗯。”打包起污染的布料,星野收拾好医疗包,脊背挺直,合上眼睛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直到现在,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就在刚刚擦拭血污的时候,对方的手臂上,全是些细细麻麻的伤痕,“太宰先生,”星野顿了顿,“以后还请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嗯?上个周刚刚从医院裏出来的星野小姐也可以说这种话吗?”太宰略微一歪头,抬起半阖的眼睛,似乎在问一个寻常不过的问题,“不过,知道啦知道啦。”
太宰别开眼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对他的行动提出质疑。如果是其他人,就会觉得只要听从他的话就不会出错吧。
“据我所见,太宰先生还有未完成的愿望,怎么能轻易离开呢?”星野站起来,匆匆结束话题,“先在这裏休息,我去收拾客房,今晚就在客房将就一夜吧。”
“难道星野小姐就有离开的理由吗?”太宰忽然出声,“你可是……”
没有回答。
星野拎着东西上了二楼。
大概是因为……一个向死的人居然和她说什么期待未来之类的话吧,才让她忽然有了活着的想法。
虽然房子只有一个人住,星野还是会定期清扫,客房轻易收拾出来,顺带把自己也清洗一番。但是客房自从她购下房子就没有人住过,生活用品一概没有,星野清点所需的物品,拿上钥匙准备出门,临走前交代太宰把桌子上的药诱导受伤的猫吃下。
夜雨越下越大,商场裏人少得可怜,星野采购物品外加上太宰换洗所需的衣物,却不经意间换来售货员同情的目光以及谆谆教诲:“这样好看的小姑娘啊,千万要保护自己啊,哎呀,家裏人不知道吧?”
“……”还是不解释了。
星野向售货员展露出友好的微笑后就匆匆离开去结账。
等星野再推开门的时候,她骤然看到客厅裏一人一猫躺在地毯上玩得正开心,那全然是她没有想过的场景。
她以为,这在她的生命裏再也不会出现。微黄的灯光凭空渲染了温煦的气氛,屋外的风雨和她没有丝毫关系,像极了曾经的生活。
“哟,回来了。”听到开门的动静,太宰把目光投向门口,问候了一句。
“嗯。”
最平常不过的问候。
放下东西,星野换下鞋子走上前摸了摸猫的尾巴,又伸手揉了揉猫的脊背,原本趴在太宰身侧的猫糯糯地喵呜一声,立即滚到星野那边去,然后把肚皮翻出来,眼睛滴流一转,挥了挥前爪,示意星野继续。
“……”
“……”
好,好可爱!对毛茸茸的东西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星野顿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太宰忽然伸手拎起猫,瞇起眼睛不满地感嘆,“真是成精了。”
为了防止太宰把猫拎走,星野立刻把放在一旁的袋子递给太宰,“去洗洗吧,换洗的衣物随后送过去。”
太宰把猫放在地上,接过袋子,“那就麻烦星野了。”
“……嗯。二楼楼梯右拐第一个房间。”
“啊啊,知道了。”太宰晃晃手裏的袋子,匆忙走上楼去。
心臟在胸腔裏加快频率,太宰把门关上走进浴室。没有人知道,他的脑子裏现在都是些什么。太奇怪了,刚才那一幕。他居然产生了要是永远这样下去该有多好的念头。太宰倚靠在门上,水蒸气呼啸着席卷了这个密闭的空间,镜子上附着上水雾,看不清面容。
两个人各自隐去情绪,说着如同寻常人的对话,表面上纹丝不动,实际如何,大概只有自己才知道。
星野抱起猫放在膝盖上,轻轻地逗弄着,声音飘渺迷离,又懊悔着,“……你说,这算什么呢?”莫名其妙的。猫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把新洗衣服烘干后,星野敲敲门,“衣服我放在门口,你伸手来拿就可以。”
“好。”
摆在迭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侧,还有两卷绷带。
太宰的心底没由来的呆楞,不知道怎么表述。
即使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两颗心也间隔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