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说妈真的来了,你别又是哄我起床吧?”希希粗粗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房间门打开,沈星抑制不住激动迎过去,习惯性的低垂着眼睛看小家伙出来,她对儿子的印象仍然停留在2岁半,那个站着不过膝,跑起来跌跌撞撞的小孩。
“妈!”儿子高高的站在她跟前喊道。
“啊,希希!”沈星冲过去抓住儿子手臂上下打量个不停,“你那么高啦?妈看看,妈看看……多高啊这是?”
凌中兴说:“一米五十六,前几天刚刚量过。”
“哎呀,成小伙子了!妈再仔细看看。”
希希木讷的神情看着母亲,跟他在梦裏见到的不一样,真的是妈妈吗?许久……他嗫嚅地问:“妈,你怎么才来看我?我想你!”
希希的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透了沈星的心,她先是一楞,然后内疚的抱住儿子,将他的头顶住自己的下颚,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顿时倾倒下来。
她能说什么?她无法回答儿子的问题,此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狠心的母亲,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抛弃儿子十多年,今天突然想来认领。
希希默默的听着母亲的心跳,双手抓紧她的衣服使劲,沈星咬牙忍受着一阵阵的疼痛,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滋味。凌中兴抹了下眼眶,动情的走过去摸摸希希的头说:“这孩子其实很懂感情的,一直说想妈妈。”
沈星简直无地自容地将希希交给凌中兴,扶着墻壁哭着说:“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不是……”
“妈妈!”希希红红的眼圈重又抱住母亲,也许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年幼的心灵只听爷爷说过,你的妈妈在外国工作,一直很忙,等有空了会回来看你,可是这一等就是好几年,但现在毕竟等到妈妈了,所以他靠着母亲的背轻轻拍打着反过来安慰着她。
此时,沈星多想告诉儿子,你身边这位苍苍老人才是你的生父……
十三年了,她留给儿子的除了电话裏的声音外,就只有期盼,在一个没有母爱的家庭裏,如何要求孩子集中精力读书?所以她下决心一定要带儿子回去,母子再也不分开了。
凌中兴怕她伤心过度,过去扶她去沙发上坐,不知什么时候凌亦飞已站在客厅中央,目睹了看上去像一家三口团聚的情景,想起希希的身世之谜,胸中泛起浓浓的醋意与嫉恨。他强忍着露出微笑道:“见到了怎么又哭成泪人啦?”
凌中兴刚刚进入角色,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本能的放开沈星半开玩笑地说:“十年未见太激动了,哈哈。”
沈星扑哧尴尬一笑,房间裏的那种紧张缓和了许多,她拉着儿子一起坐长沙发上,越看越喜欢。
凌亦飞过来问希希:“你不是一直问妈什么样子的吗?现在看到了,开心吧?”
希希还没来得及回答,凌中兴说:“我们的希希当然开心了,你看妈妈是不是很美?”
他的本意仅仅是为了营造轻松快乐的气氛,凌亦飞对此的理解是邪恶的,心想,她长的美,你是不是还想苏州的美事再来一次?
沈星接过话头说:“是啊,我今天也特别的开心,希希这么大了。”她捋了捋他的头发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外面吃饭吧,完了我要带他买东西去。”
“他就喜欢电脑游戏卡,我看该有的也全有了,你去看他的房间,电脑游戏和书籍应有尽有。”凌亦飞带着埋怨说。
“别这么说,小孩子喜欢玩电脑游戏也是种智力开发。”沈星考虑的不是一味的批评,而是先鼓励,慢慢再引导他,她知道小孩子这个年龄往往有逆反心理。
“吆吆,你现在倒做起好人来了,在电话裏可不是这样说的。”凌亦飞不甘心扮演红脸,当面给沈星下马威,“你总说我不管儿子,现在你来了就管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