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着腮,恨得牙痒痒,那个太子,真不是个东西。他这么做无非是还对我同苏澈的关系起疑而已。
璟廷顿了顿,拨了拨香炉裏的灰屑,继而道,「我知晓你不愿嫁,便抬出了门当户对的老说辞,说你出身微寒,配不上苏澈这样的青年才俊,」说着,他有意无意的又看了我一眼,却换来我的一个白眼。
「父皇深觉我所说有理,所以即便苏澈再三恳求,父皇都未能同意你们俩的婚事。你这青楼的出身真真正正是帮了你一把。难得如此,于是我便顺而推波助澜,推了窦家的窦孝翊出来,促成了苏澈与窦孝翊的婚事。」
窦孝翊……我忽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这个在梨园茶会上被我羞辱了个彻底的女子,在茶会上听着叶盛的少女心事,却又在茶会第二日赐婚给叶盛的心上人,好不讽刺!这个心机深沈会卖弄谋术的女子,嫁给那个阴险的苏澈,果然是物以类聚。
我阴险一笑,「璟廷你好眼光。苏澈和窦孝翊果真是绝配!你是怎么想到把窦孝翊推出去的?」
璟廷微微怔楞,却是释然一笑,「真是傻,丞相之妻——这样的人选哪裏是想到便是的。」
我咬着唇有些不郁,「我本来就不通朝堂之事,顶多是认识些朝堂上的一些人物,大大小小是是非非看得多听得多了而已。难道,这个窦孝翊嫁给苏澈还能有什么玄机?」
「这个是自然,联姻一事往往同同党派争风有关。联姻能左右朝堂上的风向和变化。」
我跳下椅子,然后凑到璟廷身侧扯他的衣领,笑的欢乐不已,「我大概能懂,可是我才不管这个。璟廷璟廷,」我用脑袋顶他的后背,「哈哈,我不用嫁给苏澈了是不是是不是?璟廷你真是太厉害了。」
璟廷被我顶的苦笑,「别闹了,傻子。虽然现在苏晨同窦家的婚事定下了,可万一太子不依不饶,对你下手。你说不定还得靠苏澈救你。」
我蛮不在乎,「那就再说。反正他们如今大婚。这一时半会儿,苏澈就是看着窦家的面子也不敢急急纳妾的。」
璟廷看着我这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笑道,「你真是看得开。一点儿小转机都能让你乐成这样。」
我在屋子裏又闹又跳,「前一天还脑袋不保说不定要嫁给苏澈那个禽兽,今日忽然事情有转机,换了谁不高兴吶。」
「好了好了,瞧你乐的,」璟廷狡黠一笑,墨色一般的眸子裏清雅尽显,趁着他一身素白衣衫,愈发黝黑清澈,「我这么帮你,你要怎么回报我啊。」
我抿着唇,「哼,小气,咱们俩谁跟谁,还跟我要报酬,不过,」我话锋一转,手臂搭上了璟廷的肩膀,「既然你要报酬,那我给你开后门。曦漓□之夜竞价,我替你免了门票钱。可好?你还记得曦漓么,上次你给我谱的曲子,就是给她的。记得不记得不?」
璟廷侧头看我,唇角抽了抽,脸色不知为何却是有些发青。
☆丶二十八丶太子
苏澈与窦孝翊赐婚一事结束后,苏澈便再也未在我面前出现过。我同他的事情,仿佛就未曾有过一般,无人提起,我便装作不知。我继续在醉花阴做我的十一公子,而他依旧是朝中有为的少年丞相。我与他好若长街上的一次擦肩而过,再无瓜葛。
只是赐婚一事虽然被搁置下了,我却依旧不敢懈怠。苏澈那边安生了,却不代表太子会放过我。毕竟,那一日我窥探到的是他与华美人的私通之秘。苏澈愿用婚事保住我,可如今苏澈却要娶别的女子。没有了苏丞相的庇佑,我的小命依旧如风中纸絮,掌握权不在我手裏。
于是,每日睡前我都在床头备上匕首,以防太子为了堵住我的嘴而暗地裏将我灭口。
可是,照着这半个月的日子来看,太子似乎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半个月来,我安生太平。听闻他太子殿下近日裏又得了个新宠,宠到了天上。我只得暗自揣测,太子许是有得美人相伴,便将我这事给忘了。
不再有时不时便扒住我脚踝的苏笙笙,也不再有那俊逸不凡的勾人之容,日子晃悠悠一闪而逝,我自得其乐,却又止不住的去想,身后还不会有那个含着笑意的低沈之声,唤道,「闻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