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酣过半,苏澈正领着窦孝翊一桌一桌的敬酒,刚好便到了我们这桌。主宾举杯共饮,刚一杯酒下肚,便闻叶盛脆生生唤了一声,「窦姐姐。」
窦孝翊微微一笑,「小盛。」
叶盛自身后的小丫鬟手上接过一个一个红色暗纹锦盒,继而缓缓打开,却见裏面一枚玉质发簪,碧色清透无比,看得出是上乘的玉色,「窦姐姐,这是小盛亲自为你选的玉簪。」
我暗嘆窦孝翊好手段,明明抢了叶盛的心上人,还能让叶盛这般任性的姑娘送她生辰之礼。
窦孝翊命身后的侍女接过锦盒,笑意盈盈,「有劳小盛费心了。」
叶盛娇俏而笑,「窦姐姐客气,」言罢,却见叶盛竟是蓦地扭头看向我,「不知这位,苏府的二夫人可有为窦姐姐备下礼物。」
我一楞,礼物我还真是没备下,当日问到苏澈,苏澈也说不必我费这个心思。我也觉得我与窦孝翊平日裏也不见得有交情,也懒得去讨好她。反正区区两年,一晃就过去了,我不会永远寄人篱下的。
可是,我却未曾算到今日叶盛这一出。
叶盛嗤笑,「你该不是没有为窦姐姐备下礼物吧。你怎么说不过就是个妾室,窦姐姐方是这苏府的女主人,你竟然如此不知礼数,到底是醉花阴此等青楼之地——」
「谁说我没有备下礼物?」我冷冷看向她,笑意却不见半分。我知晓她存心要我难堪,逼着我同她闹,好让我脸面丢尽,可是我为什么要入她的套呢?
「春寒料峭,我担心夫人身子骨经不住寒气,便特意替夫人备了些我自制的茶包,」我说着,有些心虚的看了苏澈一眼,那厮却只是含着笑意看我,我见他并未揭穿我,便又接着道,「只是今日来筵席走的匆忙,走出一半才发现落在屋子裏了,便想着反正是一家人,不如明日给夫人吧。不过,既然叶小姐都这样说了,我便派人去取吧,」我瞥了一眼身侧的迷蝶,「迷蝶,去将我屋子裏用红绸包着的东西拿来。」迷蝶自然知道我没有什么红绸包着的东西,我这么一说,她应该会去自己用红绸将我的茶包包起来的。
我现在只欲打发了现在这个局面。苏澈与窦孝翊在我们这桌留了太久了,加之叶盛故意的大嗓门,旁边桌头上的人都纷纷向这裏看来。
「不必了。」窦孝翊蓦地的开口,声音轻而柔,「天寒露重,迷蝶去拿东西,谁来伺候妹妹呢。」
我一楞,不料窦孝翊竟是会帮我说话。然而,待我听到最后窦孝翊所说之语,我却发现,我果然是想多了。
窦孝翊的声音依旧柔软如初,可是她却是说,「听闻妹妹出身醉花阴,想必歌舞技艺超乎寻常,否则爷也不会如此疼爱你。不如,妹妹今日便来一曲助兴可好?」
早便知窦孝翊此人阴损无比,这些日子我与她互不相犯,却令我忘了她这般本性。她明知我是苏府妾室,却让我在诸人面前歌舞,先是暗讽我在苏府不过是一枚无足轻重的人物,再是嘲笑我卑微的青楼出身。
是了,她们一贯就是认为青楼的女子皆是该死的。
她一言既出,四面的目光便源源不断而来。周遭皆是丝丝窃语之声。
我斜目看向苏澈,那厮依旧不冷不热的神色,丝毫没有要出手助我之意。
我咬牙,轻声道,「夫人既有此意,我理当遵从,只是今日裏春寒料峭,我微有风寒,身子略感不适。还望夫人海涵。」
「不碍的,唱的如何是一回事,唱不唱又是一回事。妹妹说是可不是?」她柔和的笑着,目光裏却满是覆仇一般的快意。可想,她怕是想着让我出丑已是想了许久了。
「苏夫人。」身后蓦地传来清澈的男声。
我未曾回头看,可是我知道那是谁。
「说到唱戏,我自恃能唱出不少曲子,既然二夫人嗓子不适,不如便让我替二夫人唱了罢。」那样温润轻和的嗓音,像是那两年在易仑山,他无数次的替我收拾残局替我挡在身前。
人群裏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当朝皇子唱曲,真是闻所未闻!
只是,我怎么能让自己相欠于他呢?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愧疚,我都不能让他再帮我了。该是我的劫,谁也挡不了。
我微微挤出人群,正欲开口,却闻身侧的苏澈淡淡的开口,「六殿下说笑了。拙荆不过是与笙笙玩笑,谁料六殿下竟然当真。既然此事已提,苏某也不便再扫了各位的兴致。管家,拿我的古琴来,」言罢,他竟是朝我一笑,如此倾城之姿,在这般缠绵的月色下,愈发的动人心魄,「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