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苏府,没了出去惹是生非的机会,我扇子裏那么多的药粉全都没了用处。于是,做不成药粉,我便想着制些泡茶用的茶包。茶包其实我做的不少,醉花阴裏当年一炮打响的柑橘茶便是我制的。只是后来手艺传给了豆豆,我便撒手不管那事儿了。
若不是近日裏闲的发霉,我也不至于记起还有这门手艺。
初春的梅花开的甚好,前几日又刚好下了春雪。于是我便让迷蝶采了雪煮茶,继而采了梅花和了几味暖胃护胃的药材一道捣成粉。
那一日苏澈来的时候,我正窝在院子的石桌前裏捣药。梅香氤氲,绕的整个院子都是芬芳。苏澈走到我身侧,我也懒得同他行礼,继续手裏的活儿。
他欲伸手捻一些末子,被我用药杵打了手,「臟兮兮的,别碰我的东西。」
苏澈轻笑,「你这是准备干嘛?做新的药粉害人?」
我冷笑,在他眼裏我也就只会害人了,「是啊。这叫梅花春?药,嗅入体内之后会兽性大发三日,继而终生不能人道。苏大人还不赶紧离这东西远点。」
苏澈勾着唇,撩开衣衫下摆,继而在我身侧坐下,「若不是嗅到这院子裏浓醇的红茶香气,我或许便信了。只是这茶香便令我记起了两年前醉花阴推出的柑橘茶,想来便是夫人的手艺了?」
我斜着眼看他,然后淡淡「嗯」了一声。
苏澈又开始他那似笑非笑的调笑神情,「不料夫人还有此等风雅的嗜好。」
风雅?我自小便是不知风雅为何物的。我制茶包,不过是当初和璟廷去山上采药,顺手便会采一些花儿回来,闲来无事便开始做这些茶包。
我身上能有的些跟风雅搭上边的事情,尽是与璟廷相关的。
☆丶三十八丶难堪
晒干了药粉,我便将药粉同茶叶一道裹入纱布中扎紧。到时候用的时候只需将茶包塞入杯中便可。
我见苏澈喜欢,便塞了点些给他。谁料他却是笑着拒绝道,「我要喝,便来笙笙这裏讨一口便好了。」
窦孝翊生辰,苏府处处布置喜庆非凡。苏澈宴请朝中各大臣与家眷于府中小聚,苏澈与窦孝翊立于府邸门口迎客。我在朝中也无相熟之人,于是便被苏澈安置在后厅休憩,只等着上桌吃饭。
迷蝶来告知我快开席的时候,我正窝在竈房裏偷吃鸡翅。迷蝶见着我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帮我理了理发髻又捋了捋衣衫上的皱褶,便领着我去了庭院。
明明院子裏有那么多的人,可是我还是一眼便见着了桂树下的璟廷。他依旧如当初一般的湖蓝锦服,遥遥望去仍是俊逸非凡,器宇轩昂的模样。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身段较好的女子,正是那日与我打起来的女子——杜安慈。
许是察觉到我的目光,隔着那么远,我却觉得璟廷似是也在朝我这边看来。
敛了心神撇开目光,我自顾自入座了。
皆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今日我算是领教了。不然为什么我会恰恰好同叶盛一桌呢?叶盛见着我落座,美目圆瞠,仿佛见了鬼神一般的可怖。隔着中间俩人,她冷哼一声,向我表示她的不屑。
可是,我对男女之事一向看的通透。孰知她这样的嗤之以鼻是不是一种嫉妒,毕竟嫁到苏府的人,可以是窦孝翊可以是我,偏偏就是没有他。
开席后,苏澈便携了窦孝翊立于人前。男子神秀,女子娇柔,我都差些以为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了。
「今日是拙荆过门后的第一个生辰,感谢各位同僚偕同家眷前来庆贺,苏某在此先一饮为尽,」苏澈一手举杯饮酒,一手牵着身侧的窦孝翊,声音清越若水,「各位不必拘礼,既来苏府,还望尽欢。」
一时间,筵席上热闹非凡。
我在竈房裏已然吃了个七八分饱,桌上这些菜色看去自然没什么胃口。我轻晃杯中的清酒,正欲饮下,却见对面的叶盛正死死的盯着我。
我心下恻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