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轻笑,却是不多言语。
「苏澈,」我铺了床,便在那厮身边坐下,看着他微瞇着眼,轻嗅我茶中的芬芳,「我不知道你们正在实施什么阴谋诡计,虽然你暗算过我,但是我知道你这半年一直都待我很好。算是两两相抵。你投之以桃,我必报之以李。你让我做的,我也都已经做了。方子也写的七七八八了。我知道你替我挡了窦孝翊那儿的事,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待我好,我必报以十分。」
说着,我将桌上包裹裏的两个瓷瓶向他扬了扬,「这是温宁新制的梅果,酸甜适中。你不嗜甜,但是可以用这个解晕船之状。」
苏澈那厮轻轻「嗯」了一声,柔柔的暖意自眉眼间漾开,好若桃枝上的粉嫩一团,春风拂过,霎时便绽开了光彩。好似,又回到初见之日,那般惊艷之色,我一时竟是看的有些目楞口呆。
手间一暖,却是苏澈握住了的手,继而就着我的手,将我手上的瓷瓶放入了包裹中。他的手指有些微的糙意,却是如此温暖。我微微侧过头看他,却见他只是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我看,双目间华彩流转。
我与苏澈碰过嘴,还有一段关于扑倒与反扑倒的经历,可是无论当时他再如何温柔缱绻,却也从未曾有过这样令人惊艷的神色,如此令人觉得全身发热而酥麻,而明明,他只不过是牵了我的手罢了。
枉我闻笙笙十八年来看惯了妖精打架的好戏,却竟然会因为苏澈这厮用手指碰触我而有些心荡神驰。
我「嗯哼」一声,清了清嗓子,避开他柔软的目光,继而欲挣开他的手。我甩了两回都未能甩开,只得故作凶悍状,「苏澈,松开你的爪子。」
苏澈却是闻言一笑,继而又将脸凑过来,调笑道,「笙笙,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呢?」
我忍不住又学着那厮挑眉,厚着脸皮道,「苏澈,你这个,算是……在调戏我么?」
只是,厚脸皮总是永无止境的。人类与禽兽的差距或许便是在于此。
于是,苏澈愈发的凑近我,热热的鼻息触到我的脸侧,「夫人莫要羞涩。」
我正欲拍案教训他,他却是淡笑着离了身,像是忽然兴趣索然一般,「无趣,不调戏你了。」
暗自瞪了他一眼,我便推了他爬上床睡觉去了。说的就好像是我自己贴过去的一般,懒得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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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陆路而去,虽说路途遥远颠簸,但是能够捧着话本儿吃小食,又能与苏澈互相翻白眼互斗,也算不失趣。
出门第七日,我们在距信中城不过三百裏的横儒镇上投宿。
其实,按着脚程,本应到横儒镇以南的下一个镇上投宿。只是到横儒镇上时,刚好我来了信期,一时间腹痛难受。起初我不过是窝在马车上不说话,倒是苏澈见着我忽然没了话,似是觉得耳根太过清静,忽的开口道,「你今天哑巴了?」
「嗯,」我抱着肚子不说话,「死苏澈,你今天可以清静了。」
苏澈挪了挪身子,到了我身侧,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继而淡淡道,「我说,怎么今天某些人这么安静,这马车上又满是血腥之气,想来……你是来信期了?」
被他说中这般私密之事,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得闷着头,含糊的应了一声。我纵横各类话本子数年,见多了女主角来信期之时的桥段。无非是男主角抱着女主取暖调情,或是男主替女主捂肚子,泡姜茶。
我并不指望苏澈能待我如何,他能替我倒杯水也已是极限了。
只是一路而去,过了那山野荒林,苏澈却令车夫停了马车,于横儒镇休憩。我乐呵呵的笑,「苏澈,你倒还有点良心嘛。」
苏澈却是蹙着眉,嫌恶道,「血腥之气实在难熬,你下不下车?不下,我便先下去了。」说着,便自顾自的下了车,却还不忘回头笑了我一回。
实在可恨。
苏澈这厮,时好时坏,时冷时热,要么便是一副温柔之姿前来撩拨我,换了今日却是冷言冷语。我自知他好意,却故作此态,真是可恶。
身上的一身男装已然被我弄臟,我换了一身新装,又怕到时候又弄臟没了替换衣衫,便趁着天色尚早,出门买衣裳去。
我方才走出房门,苏澈这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