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般花花草草或是果蔬的气味,这是药香,可是这辈子我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这样的味道,可是——那个人已经过世了。莫非是巧合?
可是,苏笙笙如果有这个味道,那么这个味道究竟是谁的呢?
能沾上味道,说明苏笙笙这段日子一直同那个人在一起,那么,这个人莫非是府裏的人?我忽然很想见见那个人,师父的味道,我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过了。
晚上,窦孝翊请我去用饭,我不知为何却是去了。
或许是因为对苏澈的情绪,或许是因为苏笙笙身上的味道。
苏笙笙在正厅裏摆了饭,菜式还是挺多的。
窦孝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薄纱郁金曳地长裙。
我挑着眉不明所以,只是请我吃饭,干嘛还要这么费力的装扮自己?
桌席上,我挑着面前的嫩笋吃,脆生生的,手艺比杳语阁的好多了。
苏笙笙懒洋洋的窝在我腿上,等着我餵些鱼肉给它。见窦孝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我只好自己开口,「夫人,谢谢这些日子来照顾苏笙笙,小东西比我走之前胖了不少呢。」
苏笙笙在我腿上「喵」了一声。
窦孝翊抿着唇笑了,「妹妹客气,这猫还挺乖的,爷平日裏也是宠的很,我怎么能不好好照料。」
「平日裏不知是哪位给苏笙笙餵的食,我得好好赏。」摸着苏笙笙的小脑袋,我等着窦孝翊的话。
窦孝翊似是一怔,继而又道,「哪裏放心假手别人,我都是亲自餵的。」
谎话!窦孝翊身上根本没有这样的味道!
可是她却不肯说苏笙笙是谁餵的,难道说那个人有些不同寻常的身份?
一席饭吃的食不滋味,想套到的话,没套到,却只是肯定了我心中的疑虑——苏府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丶五十一丶密道
日子依旧这般流水般而过,回到府上十来天了,苏澈却一直未出现,只是传来江南的案子破了,案犯全部已经落网伏诛。这些日子,我见了几次窦孝翊,都是花枝招展之状,也不知穿那么好看是为了谁。
回来的第二日,我去看了温宁。温宁还如往日一般的模样,逗着我说我与苏澈的事。可是,我已经不能如往日那般坦然的将俩人相处的事情说出来了,我知道,我是心虚了。以往我说,我并不怕温宁拿我打趣,因为我知道我与苏澈那厮原本就没什么的。可是我如今却那样怕温宁说我与苏澈的事情,我怕她想多了,便带着我也想多了。而我知道,这种事情,就我一个人想着,是什么用都没有的。而且,那是苏澈,不是我应该肖想的。
回府上的第十日,苏笙笙趴在我床头玩毛线球,一个人「喵喵」的叫唤,似是很得意。我晚上吃蹄膀啃的多了些,有些积食,于是便出了屋子散步消食。苏笙笙见我出门,毛线球也不要了,直直的便抱住了我的腿。
我忽然便记起那年苏澈将这家伙寄养我那裏时,它也是这样半夜缠着我,不让我出门。我们俩一人一猫踱着步子绕进花园,却见弧形门裏一个身影正自亭子后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夜风扬起那人张扬的黑发,衬的他那静川明波的眉眼润玉般的透亮。
那是璟廷。
许多日子未见了,他似是消瘦了许多,脸上颧骨更加的明显。
可是,苏澈不在府上,他为何会在苏府?我抱着苏笙笙躲在暗处百思不得其解。蓦地,脑中跳出了窦孝翊这些日子华贵而奢美的妆容,这个念头竟是让我震惊不已。
莫非……璟廷与窦孝翊……有些不寻常的关系?
可是,怎么可能?我心中念头百转千回,苏笙笙却是憋不住了,「喵」
了一声便跳下我怀裏。
「谁?」璟廷的声音自夜风传来,带着冰寒彻骨的冷意。我从来不知道,璟廷的声音竟然也可以这么冷。
我抱起地上的苏笙笙自暗处走出,「是我。」
璟廷的神色一缓,却又现出无比惊惶的神色,「笙笙。」
我点头,「是。」我不明白他的惊惶从何而来。
我们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却是谁都没有走近。我们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师姐弟,曾经是彼此依赖的亲人,可是如今却是连寒暄似乎都不合适的路人。我们从不需要寒暄,可是我们却在习惯了在彼此面前肆无忌惮之后去重新学会对对方寒暄。
「最近,还好么?」他缓了脸上的厉色,弯了眉眼,静静的看着我。
我摸了摸苏笙笙的脖子,「嗯,挺好的。你呢?」
「嗯。」他点了点头。
他又是往日那般无害的模样,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溪水边的少年。
我想问他为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