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僵硬,脑子裏空白一片。
他勾着唇角,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云儿……”他笑一笑,“你终于能说话了。”
她眉头一蹙,猛地甩开手起身往回走。
手上一重,一股大力袭来,她被扯得朝后跌去,直直撞进他怀裏。
她不管不顾,挣扎着要离开。
他死死箍着她,任凭她如何咬牙切齿都不肯松开。
小楼闹腾半天,终是没了力气。一低头,张口狠狠咬在他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上。用尽了全力,牙齿深深陷进去,自己都能尝到血液腥甜的味道。
他像是一点都不觉得痛,头偏过来,抵着她耳后。
他身上湿凉,呼吸却是灼热。
“大夫说,你身子并无大碍,之所以说不出话,许是心结所致。只需用计叫你心惊上一回,自然便能发声了。”
他语声低低,不知是否她错觉,竟觉那其中还带了说不出的浅浅笑意。
牙齿发酸,她张嘴放了他的手。
他将她搂得越发紧。
忽地抬头,灼热的唇吻在她颈上,颤栗一片。
“人生苦短……云儿,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为什么?
她怎么说。
因为我年少时曾被你救下,暗慕于你,可是在某一日,你将我伤得体无完肤,卖入青楼。
这些话,我要怎么说。
她连反抗都没有了,沈默地被他圈在怀裏,垂着眉眼,看不清神情。
他含着她颈侧的肌肤,细细研磨,最终感觉到她的无动于衷,松开了半寸。
她肤色如雪,两颊微微嫣红。衣裙都已被湖水弄湿了,贴在身上,将玲珑轮廓勾勒出来。
可唇角平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或是难过。
他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半晌,扯了扯唇瓣,“回车上换衣裳吧,别着凉了。”
伸手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出了树林。
书墨伺候着小楼换了衣裳,之后一路无言。
傍晚到了投宿的客栈,吃过东西,便到屋裏休息。
书墨沈默得很,不知在想什么。
小楼有些神思恍惚,也没有过问。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那窗户正对着客栈的后院,院中一株榕树,枝叶繁茂。
走廊尽头忽地出现一抹黑影,她睫毛微颤,不懂声色地往侧边走了半步,将自己隐在墻后。
是司马昱。
他一身黑衣落拓,眉眼沈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小楼心中剧烈跳动,眼中发热,连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快速地将窗户阖上。
书墨吓了一跳,“姑娘?”
她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垂首不语。
书墨不明所以,在屋子裏坐了一会儿,便被小楼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色渐渐黑下来,有些凉。乌云遮蔽,渐次飘起细雨。
后来雨水渐渐大了,落在屋檐上,叮叮作响。
她心裏像是被开了一个口子,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实在躺不下去了,爬起来,穿了鞋子,又来到窗边。
推开窗户,雨丝随着风飘进来,落在脸上,冰凉一片。
她觉得舒服了许多,忍不住往前站了站。
忽地一滞,几乎不能呼吸。
后院之中,黑衣男子眉目模糊于雨中,微微仰着脸,看着她。
他静静站在那儿,不知站了多久,不知还要站多久。
她心口钝钝地痛着,静静与他对望。
那双眸子多么黑,黑得好像夜空,在她生命中曾浩瀚如海。
天色阴沈,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光亮在他脸上跳跃,忽明忽暗。
她有些不敢相信,只觉这是从前都不敢有的梦。
可他容颜熠熠,又分明清晰刻画在眼前。
司马昱……你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她眼前迷蒙,可仿佛穿透一切迷雾,看到他如刀剑刻画般的眉,黑沈晶亮的眼。挺括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潮水般的情绪铺天盖地,几乎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