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子门口,婢女请她候着,自己先行通报。
这一等,便去了半个时辰。
烈日当空,照得人头晕眼花。偏生周围无一处遮蔽,她们只能顶着大太阳慢慢等着。
书墨眼眶泛红,抿着唇,没说话。
小楼眼角扫到她的神色,顿了顿,转头去瞧杏尧。
杏尧也有些受不住了,脸色泛白。瞥见小楼的目光,立时掩了疲态,冲她笑笑:“王妃许是还在准备,姑娘便再等等吧。”
小楼颔首,覆又低下头。
她身子素来不好,耳内轰鸣,浑身无力。可王妃是长辈,这一次,看来是存心要给她个下马威,哪怕是为着司马昱,也不能拂了王妃的面子。
又等了半个时辰,先前去通报的婢女出来,冲她行了礼,笑道:“对不住姑娘,我家王妃身子突感不适,不方便见姑娘。”顿了顿,笑容更大:“改日再请姑娘来吧。”
书墨面色一僵,咬了咬唇。
小楼笑了笑:“既然如此,云儿便不打扰了,还望王妃身子早日康覆。”说完携着书墨、杏尧往谨南苑走。
回到屋子,将杏尧打发出去,书墨方重重哼了声气。
“欺人太甚!”
小楼喝了口茶,笑了笑。
“姑娘不生气?”
“生什么气?”小楼一笑,“我的出身……王妃看不上也是人之常情,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书墨仍有些忿忿,但见小楼面色不好,才强压下怒气,“姑娘是不是不舒服?到床上躺一会儿吧,等世子爷回来了,我再叫醒你。”
小楼头有些发晕,便点了点头。躺下闭眼休息,不过一会儿,睡意袭来。
待到被吵醒,睁开眼,才发现日影西斜。
书墨正在收拾东西,不小心撞到凳子,才会将她吵醒。
揉了揉眉心,开口问:“你在做什么?”
书墨闻声转过头,瞧见小楼已经醒了,当即咧嘴笑道:“是世子吩咐我们收拾东西,今夜便走。”
“今夜?”她吓了一跳,“怎地这么急?”
书墨耸肩:“不知,世子没说呢。”
小楼赶忙起身,走到外间一瞧,正好瞧见司马昱推门而入。
“这是怎么……”
她话都没说完,他手臂一伸,已将她揽进怀裏。
“准备得差不多了,至多一刻钟咱们就走。”声音低沈,气息拂在她发顶。
小楼仰起脸,“天都快黑了,怎么这个时候走?”
他目中深沈,并不多说。
不过一会儿,有侍从来禀告一切妥当,他牵着她的手便走。
小楼一头雾水,出了谨南苑,迎面走来几个嬷嬷打扮的人。为首的面色凝重,眉头皱着,满是不讚同:“世子爷,王妃让您去一趟。”
他脚下不停,“劳烦嬷嬷转告母亲,昱儿不便,就不去了。”
那嬷嬷目光扫过小楼,竟有几分鄙夷和不屑。
司马昱眉头一皱,将她护在身后。神情冷淡:“事出突然,我需先行前往长安,还请嬷嬷转告母亲,请她不必担心。”言罢拉着小楼径直越过她们。
直到上了马车,小楼仍是云裏雾裏。
他将她按在怀裏,也不说话。小桌案上燃着香,气味淡雅。
马车骨碌碌走起来,暮色透过窗缝照进来一些,柔和得很。
她微微仰起脸,睫毛扫在他下颌,微痒。
“阿昱。”她忽然喊他,声音裏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淡淡“嗯”了一声,手中攥着她的发把玩。一圈圈绕在指间,乌黑柔软。
她嘴角弯起来,眼睛裏落了斑斑点点的光:“是为了我么?”
他一怔,目光偏下来,落在她脸上。精致的五官就在一寸之隔,她呼出的气息都有木兰花香。
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明眸善睐地看着他墨黑的眼,心中满胀。
“我没事的。”她轻笑着,“阿昱,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他眸中闪过一抹困惑,不自觉端正了身子,转瞬之间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