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黎与夜莺皆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凄楚与无奈。
夜莺虽心生不忍,可仍是横了心,扬手一挥,命教众朝他们攻去。
殷剑黎一手将方奕融扯至自己身后,提剑挥去,强劲而凌厉的剑气扫向四周,上前的数名魔教教众纷纷口吐鲜血,仰倒下去。
“夜莺,如今你东北分舵腹背受敌,你最好束手就擒,我还能禀明皇上,宽容待之!”殷剑黎边打边道。
“少说废话!今日不过你死我活而已,难道我还怕死不成!”夜莺已是破釜沈舟,将功力提到最高,招招击向殷剑黎的要害。
就在双方打得难舍难分之时,一个教属一脸血污地踉跄而至,艰难地嘶吼了一声:“右使,分舵……分舵被剿了……”
最后一个字方吐出,那人便重重地扑倒在地,却是再没了生息。
一时间,胜负已然逼近眼前。
殷剑黎趁夜莺分神之际,手腕疾转,剑尖直刺夜莺侧腹!
夜莺身体一个摇晃,不由抬手捂住伤口,踉跄后退。他已用尽了全力,可殷剑黎武功太过高强,他并不是他的对手。
全身伤痕累累,夜莺脚下一阵虚软,再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紧咬牙关想要撑起身,却忽闻咻的一声响,伴随着一缕冷风,却是殷剑黎的剑尖再次指向了他的眉心。
“还不束手就擒么?”
夜莺抬首,目光决绝:“宁死不降。”
“你倒是忠心,骨气值得讚扬。可惜,跟错了主子!”殷剑黎手起剑落,竟是将剑尖刺向夜莺的手足!
“黎,不要!”方奕融扑身上前,抓住殷剑黎的胳膊,凄声道:“黎,给他一个好死吧。”
原来,殷剑黎是要挑断夜莺的手脚筋脉,那么从此之后,夜莺便是一个废人了。
与其成为废人,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方奕融知道殷剑黎不会放过夜莺,而她所能做的,便是请求殷剑黎能给夜莺一个痛快的死法。
殷剑黎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竟真的收了剑,随即点了夜莺的穴道。
两个护卫立马上前,将夜莺擒住。为了防止他自尽,更点了他的哑穴。
“他所犯之罪,会由朝廷来定,后果如何,便听天由命。”殷剑黎将剑入鞘,随之掰开方奕融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转而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方奕融疑惑地抬眸看他,只见到他朗目中不可琢磨的深邃与深沈。
“你真的……怀孕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方奕融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殷剑黎抿紧了唇,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牢牢抓住她的手,快步朝前方那条碎石小道走去。
方奕融任他牵着,离开时覆又回过头,看向被擒住的夜莺。
夜莺亦在看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青紫的双唇边渗血,细小的眼睛漆黑无底,平静无波。
不知怎的,当看到夜莺的目光时,方奕融心头蓦地沈了沈,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068
声东击西
一场交手,夜莺以及他所带领的魔教教属尽数被杀被擒,而殷剑黎一行伤亡二十人,最终只余下他自己,带着十个护卫沿着碎石小道朝前走去。
“黎,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方奕融始终被他抓着手腕,随着他的步伐前进。她此时不断地在想着刚刚夜莺有些不同寻常的目光,心裏担忧丛生。
殷剑黎脚下顿了顿,微偏过脸,目光微冷,“怎么,你是不愿意看到我重创魔教?”
方奕融心头一紧,诧异地瞪大了眼,随即便垂下了眼帘,“黎,你可不可以不要总这么想。”
要知道,你的有些话,比刀刃还要锋利,刺得心疼痛难当。
殷剑黎抿了抿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径自朝前走去。
方奕融抬起眼,朝着那道背影看去,目光幽幽,胶着着无法移开,也不想移开。
她忽然有些憎恶现在的自己,满心都只随着那个男人转悠,控制不住地只能将所有的註意力与目光都投註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仿佛被蛊毒蛊惑一般,整个身心都不能由自己控制了。
可是,这样卑微而深刻的倾註与付出,似乎并没有得到等量的回报。
她以为自己爱得义无反顾,爱得不求任何回报,可是,现实并非如此。她贪婪地想要他的回应,和自己一样深沈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