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如常一般的娇媚软侬的笑声,偏生多了几分嘲讽与悲愁。
在感情的世界裏,她甘愿束手就擒。而在这场政治权利纷争裏,她依旧输得彻底。
这便是註定的结果吧,註定了的宿命,任你是谁都躲不过。
“虏了他们,押进大牢。”虞帝淡淡地瞥了采香行一眼,目光便转而扫向被大网控制住的尤凤致众人,“尤凤致,朕明日便可昭告天下,魔教教主被朕所擒,魔教从此——灰飞烟灭。”
“你——!!”尤凤致恨不得咬碎一口钢牙。
虞帝哈哈大笑,一抬手,侍卫便牵了马来。他翻身跳上马背,转头看向仍站在那边的殷剑黎。
“剑黎,该要如何,你且好自为之。朕相信你会拿捏好分寸。”虞帝说得平静,语气间却满是警告。
而那边,几个侍卫欲上前擒住采香行,却也被虞帝抬手制止了。
“让她走吧,她并非完全属于魔教中人。”虞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丝毫感情。
采香行瞇起双眼看向他,“你会放我?”
虞帝挑眉,“信不信由你。”
“皇帝……”她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就当是朕偿还你对朕的一腔深情。”虞帝勾起嘴角,这句话却是说得毫无感情。
采香行全身一僵,流转的眸光黯了黯,“天佑……你果真……”
“以后还是不要再唤朕的名讳的好。”虞帝冷下了眼神,随之转过脸,双腿一夹马腹,“朕的心裏只有天下,朕后宫裏的女人每一个都有朕可以利用的价值。而你……连后宫都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所以,放弃吧。
虞帝说完,策马远去,身后的侍卫连忙跟上,浩浩荡荡一群人,护送着这位刚刚喜获胜利的君主,去往那方象征权力之巅的地方。
采香行静静站在原地,耳边、脑海裏不断回荡着那句话,一遍一遍,敲击着她的心。
他说:“连后宫都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换句话说,她连后宫那些时刻等待皇帝宠幸的女人都不如。
这应该是虞帝说给她的最为真心的一句话。
却真实的那般残酷。
采香行苦笑了起来,眼角涩的厉害,仿佛马上就要流出水来,可也不知怎的,总也流不出来。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那两人——如她一般被感情困住的两人,不由笑了笑。然后,她别过脸,运起轻功飞掠而去了。
彼时夜色愈渐深浓,空气中仍夹杂着血腥气。旁边裂开的轿子裏,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在映着惨白的月光,显得那般阴森而恐怖。
那厢裏,方奕融早已明白了过来。她盯着殷剑黎的双眼,艰涩地道:“公主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你们布置好了的?”
殷剑黎并不否认,“不错,所谓邪不胜正,你们太过自得大意,便只有束手就擒!”
方奕融捏紧了手裏的长鞭,恨恨地道:“你利用我!就算我对你如此掏心挖肺,你还是利用我!”
“你完全可以不被我利用!”殷剑黎也恼了,一甩衣袖,厉声道:“我早说过,只要你肯诚心跟着我,我会想尽办法护你周全,可是结果呢?!要说利用,这一次,难道你没有利用我么?!”
方奕融清澈的黑眸裏又浮上一层血色,清秀的眉目间戾气愈来愈浓烈,“殷剑黎,你就算不顾及我,难道也不顾念我们的孩子吗?!”
“孩子?”殷剑黎低喃了一声,目光也顺势移向方奕融的腹部。
是啊,那裏有他的孩子,那是一条小小的生命。他向来珍爱生命,也从不忍心伤害任何生命。
可是,就在刚刚,孩子的母亲残忍地杀了三个无辜的人,那样残暴的手段,那样无情的表情。
这一刻,殷剑黎亦想起采香行曾告诉他的话。
——“就算那药物药性可以自行除去,可小融儿如今怀了你的孩子,这孩子出生以后,恐怕就不会正常了。”
——“也许会生性嗜杀,也许会生来性格暴虐,会有很多不同的可能。”
孩子也会和她现在这样……生性残暴、嗜血杀戮……
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
“如果孩子如你这般……”殷剑黎艰涩地吐出这么几个字,却发现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
站在对面的,是他真心喜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的肚子裏,亦是他殷剑黎的亲生骨肉,这样的两人,他如何能够舍弃,又如何能够忍心亲自动手……毁掉?!
“融儿,你同我回去,我会请皇上饶你性命。”殷剑黎闭了闭眼,终是下不了狠心。
方奕融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摇了摇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然开始出现混乱与模糊。
周围的血腥的味道不断刺激着她,一丝一缕吸入肺腔,便立马转变成一股接着一股的狂躁。她努力想要压下,却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