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叫嚣着似要断裂。只有拼尽全身力气去挣脱，去发洩！
“杀……杀——！！”无意识地，从齿缝中挤出这么一个字。方奕融猛地抬起脸，赤红双目紧紧盯住殷剑黎，那目光似利刃，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殷剑黎被她这种阴毒的目光震住了。
他攥紧了双拳，又缓缓松开，然后慢慢凝气于掌心，欲朝着那个女子击去。
与此同时，方奕融扬鞭横扫了过去，毫不留情。
“方奕融，若这孩子如你这般冷血无情，我，宁可亲手毁去！”殷剑黎咬牙，抬掌，朝着方奕融狠狠击了过去。
他满心愤怒，无意识地说出了狠绝至极的话。或许违背了他真实的想法，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要毁了那样一个满心嗜杀狠绝无情的她。
两人几个来回，身形疾转如风，却没有真正动手。
方奕融略一旋身，目光却在剎那之间与他相接。
一瞬间，峰回路转。
那样熟悉的双眼与眉目，还有近在咫尺的永生都不会忘记的气息，所有熟悉的眷恋的无法抛却的，都在这一刻倏然覆苏。
神思有了片刻的清宁，方奕融眨了眨眼，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拍。
“黎……你真的要……杀……”
“不错！”殷剑黎抬起的手掌并未放下，目光狠厉的瞪着她，“待你真的洗去了魔性，我再偿还今日欠你的一切！”
这一刻，方奕融明白了，殷剑黎是真的想要杀她。
而此时的殷剑黎，却还以为她仍处于意识被控制的状态，满心想的都只是怎么样制服她。
于是，他抬掌，击去。
她不躲不闪，漆黑双眸褪去了那层赤红，恢覆如斯清澈——
嘭！！！
狠厉的一掌重重击中了她毫无防备的腹部。
方奕融被这一掌打得疾退了数步，随之生生软倒在了地上。
血，顺着嘴角流出，不停不停地流出。
殷剑黎看着自己的手掌，怔楞在了当处。
他没有想到，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不躲不闪，而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
他缓缓将目光移向伏在地上的方奕融，看到了她脸上的惨白，看到了她嘴角流淌的鲜血，也看到了她一张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的嘴唇。
“融儿……”殷剑黎低低唤了一声，想要朝她奔过去，可双腿仿若灌铅，一时之间竟挪动不了半分。
方奕融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可终是徒劳。她闭了闭眼，然后抬起手臂，朝他伸去。
“黎……”
虚弱而颤抖至极的呼唤，牵动了他内心紧绷的那根弦。
殷剑黎风一般奔了过去，半跪在地上，将她搂进了怀裏。
“融儿，你怎么不躲，你……”他感到了悔意，可抵不过满心的疼痛。
方奕融摩挲到他的衣袖，惊鸾般紧紧抓住，泪水滑出眼眶，毫无血色的双唇中吐出破碎的一句——
她对他说：“原来，在你心裏，我终究比不过……天下苍生。”
剧痛从下腹传来，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缓缓从吓体流出。她知道那是什么，她也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最爱的人，亲手毁掉了他们的孩子……
可是，她仍一动不动凝视着他，泪水亦不断地流出，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纷至沓来。他的好，他的情，他的怒，他的狠，每一样每一样都是她心裏最为珍藏的宝贝。
而他的怀抱，也只会被她拥有吧。
曾经，为了这个怀抱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失去一切。
然而，此时此刻，那本该最温暖的胸口，只剩冰冷。
也就这一刻，方奕融终于明白，尽管为了爱她可以失去一切，可若是所有的失去了，她又还凭什么去爱呢？
再也没有力气了，黑暗如潮水般袭来，将她没顶。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他撕心裂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