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伙计忙伸手邀请他二人进店,又一路带至二楼雅间,格外的谨慎小心。他初来乍到,却也懂规矩,没敢擅自揣度二人身份。这京城内达官贵人颇多,不是他这等小人物能轻易探寻的。
“二位客官,您看这间怎么样?”
萧嘉淮一向和善无拘,自然也随口而应,还不忘吩咐道:“来一壶雨前龙井,再把你们家的招牌茶点都上一份。”
“好嘞。”伙计脸上又堆出笑来,忙应下后转身而去。
自上而看臺下,是那等尽收眼底。
朱漆爬满廊柱,金面祥云为缀,镶于“听雪楼”的匾侧,两盏灯彩混圆垂下,朦烟装点红火。
忽臺中锣鼓声响,是正戏开场的预兆。
只见一黄袍小生伫立臺中,启齿曰情深几载,终盼人归,这重逢之时,该是享洞房花烛。词曲之俗,偏生引来臺下频频叫好。
可紧随其后而出的,却又是一小生,他戎服披身,手握宝剑,碎步趔趣尽显醉态,竟是倒入那黄袍小生怀中,口中所言,竟是一声“太子”!霎时满座哗然。
萧嘉淮眉头紧蹙,凝视那戏臺子,预感骤升。
“二位客官,雨前龙井和茶点来咯!”
伙计覆又归,将茶壶放到桌间,又端放好一盘精致的糕点。
“这出戏,叫什么?”萧嘉淮声音清冷,蕴含怒意。
但这怒,伙计似是未曾察觉,他只回应道:“这是咱家店的新戏,讲的那可是咱们京城内关于太子殿下与陈将军的一段秘事!”
萧嘉淮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顿,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问道:“他二人,何来的什么秘事?”
“哎呦,您不知吗?”伙计压低了声音,“这满京城的人都说啊,陈将军当初乃是东宫太子伴读,二人是少时竹马,早已私定终生!听闻啊,这太子殿下至今未娶妻,就是在等他回京,这不人如今回来了,又是为他求官职、又是让陛下为他赐府邸,当真是情深意切。”
“荒唐!”
萧嘉淮闻言震怒,猛然将拳头握紧击案,眼中都似要喷出火来。
“这等荒谬之语,便是被你们这帮人乱嚼舌根传出来的!太子殿下与陈将军清清白白,怎会有这等关系!”
“五弟。”大皇子眼见人要失控,忙起身将他摁回座椅上,并对那伙计道:“这没你事了,还不快些出去?”
“是,是。”伙计惊魂未定,匆匆离去,还不忘带上房间的门,嘟哝一句:“莫名其妙,明明就是真的,整个京城都传开了。自己孤陋寡闻,还说别人?”
大皇子邻座斟茶,水击漩清。又将茶杯送至萧嘉淮掌间,轻拍他的后背。
萧嘉淮接过那盏茶,一饮而尽,往日的镇定自若全然不在。
“这京城中怎会有这等流言?阿容他分明、分明!”他忽而说不出了,言辞顿于喉间。
“分明什么?”大皇子狐疑问道,不解这人怎忽然这般失控。
分明什么?萧嘉淮再难启齿,他反覆思虑,他的阿容,多年以来,似乎从未诉说过对他的感情,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遥想人当年南下出征,就是因为想要有一番作为,好能成太子的左膀右臂。而在人回京之后,昨日重逢,不也是问及了他关于太子的事宜吗?
脑中恍惚又闪过昨夜三皇子所言,不正与今日这出戏如出一辙?连旁人都看透的事情,竟只有他这个当局者还被迷于其中!
霎时如当头棒喝,硬生遏制住冲动,舌根生出酸意。
他尚有一丝理智,那便是去探查个究竟,这一切,到底是纯粹的流言,还是真相!
萧嘉淮起身匆忙逃离茶楼,任凭大皇子呼唤亦没有停留。既出门,清风吹襟,锦缎又褶,懒抚随其去。
而可怜大皇子,一人茫然的坐在原处,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戏呢!旁人随口一道的坊间谣言,怎就这般大的反应啊!难不成……”
大皇子恍然大悟:“我这五弟难不成是喜欢那陈小将军?!”
【作者有话说】
流言出现了,误会来了,知道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