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叶蝶
第二日清晨,陆珺被鸟叫声唤醒,他下地活动了下筋骨,又去附近的溪流装满水袋。
日头初升时,陆珺正坐在树下啃面饼,远处妖障如波纹般微动,一个人影从中穿出,陆珺定睛望去,发现那人是黄岩。
陆珺高兴地站起,迎着黄岩小跑了过去,然而黄岩却沈着脸,将手裏的笼屉塞给陆珺,没好气道:“吃吧,吃完了就回去,别赖在这裏碍眼。”
陆珺打开笼屉,水气散去,露出了裏面白白胖胖的包子,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肉包子!真好吃……我不会走的。”|
黄岩气得牙痒痒,想揍他一顿又下不去手,气哼哼道:“这裏人妖混杂十分危险,你若遇险我们还得赶来救你,你就这么想给我们找麻烦?”
陆珺建议:“那你带我进去吧,我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岩断然拒绝:“不可能!我若带你进去,老板得剥了我的皮。”
陆珺无辜道:“那好吧,你们完全可以不闻不问,让我在这裏自生自灭好了。”
黄岩斜睨着陆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呢?”
陆珺嘟囔:“是你们先不要我的,不能怪我赖上你们。”
黄岩无奈,长嘆口气,转身回去了,陆珺返身回树下继续吃包子。
此后,陆珺三餐都有人送来,酒楼伙计轮番上阵,对他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说,奈何陆珺油盐不进,定居在一棵树上,就是不回家。
有一日蓁蓁前来,她将食盒打开,瞄了眼周围,靠近陆珺低声问:“你没有出卖我吧?”
陆珺连连摇头,诚恳道:“怎么可能,老板问我我都没说。”
原来,陆珺蹲守在玉玑坊门口那十日,还是有些收获,就在第十日,他看见了出来买胭脂水粉的蓁蓁,在胭脂铺外等到了她。后来,蓁蓁便偷偷给他传信,他才知晓一月后岳菱他们回酒楼的事。
蓁蓁点点头,将筷子递给陆珺,发愁道:“我就弄不明白他们,现在葛大娘都没了,还能有什么危险?这其中最大的阻力就是老板,她要是不松口,大家伙都没辙,你就得一直耗在这裏。”
说到这裏,陆珺也有些发愁,长久待在此地总不是办法,他也怕碰上恶妖,可眼下再无计可施。
就这样被接济了三日,陆珺虽每日去河边简单洗漱,但他仍觉得自己发丝凌乱,衣衫渐臭。他一向爱洁,从心底忍受不了臟兮兮的自己,遂决定回家一趟,等收拾干凈了再回来。
第四日一大早,陆珺跳下树,摸出昨晚剩的半块馒头,打算吃完馒头就回家。岂料,转机却在此时出现。
他眼前骤然一花,有一团东西快速移动至妖障边,陆珺还未反应过来,那团东西拐了个弯来到了他跟前。
陆珺悚然一惊,手裏的馒头“啪嗒”掉在了地上,而眼前的影子已经现出了真面目。
等看清来人,陆珺擂鼓般的心才慢慢平稳下来,来人是玉玑坊老板银莲和她那位名叫弥坚的独眼管家。
银莲瞧着坐在树下好似要饭多日的陆珺,觉得他活像只皮毛沾灰的白兔子,忽闪着两只无辜的眼睛。银莲觉得很是有趣,她稍一思索,向着陆珺眉眼弯弯笑问道:“想进去吗?”
陆珺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立马站起,满脸期待地望着银莲。
片刻后,陆珺如愿以偿跟着银莲顺利进入妖障,穿过竹林,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小楼。
这裏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右边那块菜地因长久无人打理荒芜了,光秃秃一片,可以看出来重新种了东西。
大堂裏只有狐三和豹二,黄岩从厨房走了出来,手裏拎着食盒,显然是要去给陆珺送饭。几人见到来人楞了楞,及至看见陆珺,都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到,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进来了就好,反正不是自己放进来的,不用承受老板怒火。
银莲问狐三:“岳菱在吗?”
狐三恭敬道:“在呢。”说着指了指楼上。
银莲熟门熟路上楼找岳菱去了,弥坚留在了大堂裏。狐三给弥坚沏茶时,向陆珺递了个眼色,陆珺领会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噔噔噔也上楼去了。
陆珺迅速跑回了自己屋子,插上门,不过他也明白,岳菱迟早会发现,只能到那时再想办法。
不久,银莲和岳菱一起下楼来到大堂,岳菱胳膊上挂着斗篷,对狐三道:“我有事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你照管好酒楼,若有急事,用柳叶符联系。”
狐三一向不多过问岳菱去向,只管点头应“是”。
顿了顿,岳菱皱眉问银莲:“你该不会把陆珺带进来了吧?”
银莲笑瞇瞇道:“你发现啦?我见他又可怜又可爱,心一软,就带他进来了。”
岳菱一张脸冷了下来:“他人呢?”
没人说话,银莲敛去笑意,凑近岳菱耳边道:“留下他,以后对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