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江洵狠狠瞪着太医,那阴沈的表情,凶狠的眼神差点把太医吓个半死。
最终还是赵妈妈插科打诨了几句,让腊梅把太医安抚好送走,才算是让屋子裏僵硬的气氛缓了下来。
江洵在云曦床头坐了一会,从怀裏掏出一块镶好的玉佩递给赵妈妈:
“让云曦贴身带着。”
“这是——”赵妈妈这才想起来,那是被云曦摔碎的那块暖玉,
“您给镶好了”
江洵没说话,又深深看了床上沈睡不醒的云曦一眼,大步离开。
外面院子裏,何千户等得有些心焦:
“头儿,我看王太医好像不太对劲,走路人都在打晃,是嫂子——”
瞧了一眼江洵,赶紧改口:
“是李家小姐又有什么不对”
江洵没还是没说话,大步往前走。
眼看着一路沈默走到庄子大门了,何千户突然听见江洵开口了:
“那两家,现在如何了”
何千户听说这个一脸得意:
“刘宛珊的兄长被牵扯到贪墨案子裏,估计这辈子官运到头了;而张倩倩的父亲运作了多日,想要补上户部的缺,却偏偏被外放到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当官了,估计这几天急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刘府嫡长子仕途到头,这一脉也就到头了;至于张家,能不能活着从西北回来,还是未知数。
江洵只轻轻“嗯”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庄子上,赵妈妈刚给云曦换了太医新开的药方,药还没煎好,江洵又来了。
来的不仅有江洵,还有一个极是体面干练的老嬷嬷。
赵妈妈一看这个老嬷嬷就知道此人可能不简单。
果然。
“这是我母亲身边的秦嬷嬷,”江洵言简意赅给赵妈妈说明来意,
“她侍奉我母亲汤药几十年,医理方面很是有经验。我要带云曦去南边找大夫,就由她一路照顾。”
说着,秦嬷嬷给赵妈妈大方地微微福身行礼:
“咱们世子谬讚了。赵妈妈放心,老身一定照顾好小姐。”
赵妈妈一脸疑惑和惊讶,江大人能将郡主的贴身嬷嬷带出来,看见郡主也是知道并默许的。如此,她就是万般不愿也不能耽误了云曦最后一丝生机。
带着腊梅向秦嬷嬷恭敬地行礼后,赵妈妈以最快的速度给云曦准备了一应物什,一个时辰后,江洵抱着昏迷不醒的云曦上了南下的马车。
云曦感觉自己飘飘荡荡的很是舒服。
这连日来反覆不退的高热,让她时时刻刻都出于冰火两重天裏,明明额头手心烫得不行,骨头缝隙裏还是在沁着冷意,那种感觉十分煎熬。
哪裏像现在这么自在。
不冷不热,身子也不沈,轻飘飘的十分舒服。
只是,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她耳边唠唠叨叨,这让她有些不满。
“……早就让人给你递过话了,怎么就急成这样了小时候遇事至少还表面镇定呢,怎么长大了倒是急得差点把小命搭进去……嗯,我又瞎说了是不是那,你嫌弃我瞎说,你就醒过来亲自和我辩一辩瞧你现在这又懒惰又邋遢的模样,我江洵堂堂锦龙卫佥事,哪只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你看,我就是这么个口没遮拦之人,你若是不服气,大可醒来骂我一顿出气,这懒觉一天睡到晚的模样,还真让我瞧不起……”
“……你父兄误打误撞找到了前朝陵墓,说不定裏面埋着宝藏,这事皇上原本就很重视,现在闹出通敌叛国之事,皇上怀疑裏面还有贵妃的残留势力在作妖,所以,你父兄明面上被扣了这样的罪名,却不是指挥使大人所为,至今为止,据我所知他还没有在那裏现身。我猜测,指挥使按兵不动,是想看看还有哪些人与此事有关,也许不用多久,那群臭虫一般的东西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莫说皇上,就是太后也恨不得将贵妃一党斩草除根。当年宫变,太后选择护住了皇上,却让长公主被掳出宫外,尸首捡回来的时候都已经面目全非,太后时常说长公主若是活着,肯定不愿原谅她,她老人家至今耿耿于怀。边陲军队裏面有贵妃余部,太后和皇上肯定会想法彻查,诛灭干凈。你父兄之事,你只需静静等待着他们风光回京便是……”
“……云曦,你睡得够久了,是该醒一醒了,你欠了我多少救命之恩,我得好好和你算一算了……”
“……小时候吧,算是我救的你吧,当然,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和三个大人周旋这么久,途中还被你干掉两个,最后一个是我帮忙的,那就算是半个救命之恩吧。我误入你的池子,你划伤脚帮我引走追兵,嗯……我不用你的方法,也能逃过一劫,那也就算是半个救命之恩吧,这两件事我俩扯平了。可是,我在雪山将你从雪堆裏刨出来之前,可是也救了你的随从的,我想想,几个人来着嗯,四个。还有那个姓陆的,我也救了他一命,还有他的侍从。这几条命,都得算在你头上。怎么,我蛮横无理当然,你可以不服气。不服气就来辩,躺着装死算什么好汉”
“……我算算,你都欠了我几条命了嗯……一二三,七八九,至少九条命吧。你把这辈子抵给我,还欠了我八辈子呢。就是说,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往后的九辈子都得抵给我做娘子,才能勉强把债务还清……”
“……你也莫要嫌弃我不讲理,你倒是能讲理,那你醒过来和我讲理”
“……”
“云曦,醒一醒,醒一醒好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的所有话都是道理,我都听,只要你醒过来,我都你的,只要你醒来……求你了,云曦,醒来……”
江洵自顾自地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地有些说不下去。
他将怀裏瘦得没什么分量的姑娘又拥得紧了一些,闭上眼睛,让酸涩的泪意散去。
云曦恼火,很恼火。
好不身子容易舒服了而一些,耳朵却被聒噪得要炸开了。
谁呀,这么烦人。
好像是……江洵
这人怎么能这样在她的屋子唠唠叨叨个没完,说话还真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他是纯粹来找骂的吧
好好睡一觉就这么难吗
你不要以为出身高贵些我就不敢骂你,就你这臭脾气,就该好好臭骂一顿!
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会惯着你……
不对,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不仅不喜欢你了,我还会嫁给别人,让你看着我开开心心地嫁出去,让你臭脾气找不到媳妇,气死你!
好像……也不对,她正在议婚的陆家又反悔了,这次连陆明宇都没有只字片语的消息!
她怎么这么倒霉!
好像还不止这个,父亲被人陷害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被人陷害生死不知!
呜呜呜,她不要醒来,她想继续舒舒服服睡着,永远不要醒来!
正想继续沈睡,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床怎么一直在抖枕头和褥子怎么都硬邦邦的
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不是她的屋子裏那是在哪裏
还是醒来吧,否则,她这九辈子就要抵给江洵了,她又找谁说理去。
“江……”云曦刚要义正言辞地大声制止江洵的胡说八道,可她自觉自己用尽了力气,勉强张开了嘴巴,说出一个江字后,就再也没了力气。
她这是怎么了
用尽力气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一切,迷迷糊糊很久才逐渐清醒过来。
眼前是江洵满是胡茬的消瘦俊脸,她窝在江洵的怀裏,而马车正在疾驰。
江洵眼睛通红地盯着她,满脸惊喜:
“云曦,你终于醒了!”
云曦没说话,不但身子虚弱开不了口,她还想起来最后一次分开似乎还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只静静看着他。
江洵把这次去的地方说了一遍。
“……江湖上逍遥谷的姬神医,也就是民间一个很古怪的郎中,他们家世代行医,医术了得……”
此刻,云曦并不知道江洵带她去的地方是个多么离奇的地方,也不挣扎要起来,也不开口,她想起了自己坚持要和陆氏议婚,却在没有江洵阻挠的情况下,再次被背叛。
有些难过,也有些尴尬,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谁知,江洵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私下收到了消息,你父亲那裏,这几天应该马上就会结果,你等着父兄风光回京便是。还有,那个姓陆的倒是硬气,醒来后知道他父亲所为,坚持要告发他,还说要继续和你的婚约,现在已经被他父亲狠狠打了一顿,原本是还要反抗的,却收到了他母亲劝解的信,已经消停了,现在虽然已经放弃和你议婚,但还是被他父亲严加看管着。”
江洵只觉得自己在说事实,一边说一边还在想着到了逍遥谷该怎么应对,没发现云曦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江……洵,”云曦喘着气,虚弱地问,
“我该说瞎了眼才没选你吗”
两次被悔婚,换成别的姑娘该一头撞死了,云曦现在却只气眼前这个男人,专门捡让人生气的话来戳人肺管子。
江洵却哈哈大笑,十分欠揍地说:
“你当然眼瞎!”
云曦差点背过气去。
江洵这才抱紧了她拍着背安抚:
“虽然你眼瞎,但也是我从没让你正眼看过我,所以,还是我的错,你莫要生气。”
云曦这才气顺了些,但也还是不打算理他,江洵和她会说话,都爱答不理。
如果,云曦知道以后两人以后再也没法好好说话,她绝对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