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童落水之后,大家都在岸上叫着救人,可却没有一个人过去救,他的家丁正被刚才夺得第一的那艘龙舟的人困住,脱不开身。所以薛王的舅舅,此时正狼狈的像一个水煮的馒头。
“我们回去吧。”楚遥岑说道。
“啊?现在就要回去了么……”颜夕满脸的意犹未尽。
“龙舟赛已经结束了,你想欺负的人也被欺负了,回家吃饭吧。”楚遥岑说罢,自然的牵起颜夕的手。
那位颜夕小姑娘立即又兴奋起来的神情再一次灼伤了影空来的心,她和他的侧脸在此时的阳光下悦目生辉,向外界扩散的强烈磁场使人不得不倒退三步抬头仰望。
什么叫“回家”吃饭?你还真当颜夕是你们楚家的人吶!
“颜夕,”影空来走到他们二人之间,看似自然却很别扭的推开楚遥岑牵着她的手,在颜夕的耳边轻轻地说着话,“别玩了,记得追星!”
颜夕调皮地向他眨眨眼睛,似乎在说放心吧。
“还有,”影空来依然故作亲密地在她的耳边低语,“记得替我向完杀问好。”
楚遥岑的眸子冰冷,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却产生了强烈的被抛弃以及被出卖的心情。可是却又觉得可笑,真是的,人家本来就是来找东西的啊,仅此而已。
待到影空来毁形象的幼稚举动终于结束之后,颜夕跟着楚遥岑回楚家庄。独留影空来一人立于桥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串流嬉闹的人群模糊在他的视线中,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是那么清晰,甚至有那么一刻,影空来想叫住颜夕,让她回风府去吧,追星什么的,交给他便好。
可是终究还是放她离开了。
影空来无奈的笑了笑,合上纸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嘲般的笑道,“真是年纪大,越来越糊涂了呢。”
七裏湖面上的风,夹杂着清凉干凈的味道。
明月绕着河岸来回走了,甚至忘记了究竟走了多少圈。
河岸上的杨柳垂下长长的枝叶,因风浮动,掠过明月冰冷的脸颊。长长的河堤,写满了她的等待与期盼,和那个不知道期盼过多少回的梦境。
梦裏有高高的楼梯,破烂不堪,楼下是鲜血和火焰,阁楼上的明月不敢走下去,所以只能等着火焰吞噬,将她和这楼梯一起烧成灰烬。
死亡的味道刺鼻而且极具侵略性,明月失去意志的一霎那,看见了眼前冷冷笑着的女子,她打开自己藏身的柜子,救了自己。虽然不记得那个女子的长相,但却记得她满头的黑发,充满着生命的朝气。
醒来之后,救自己的女子带来了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他有着慑人心魂的美丽和温暖的笑。
那个女人说,从此之后,你就是楚遥岑的暗卫,你要用你的生命守护他。
小小的明月握紧拳头郑重的点了点头。
从此,自己的生命中便只有他的存在。
从此,他的笑意便是自己的灯塔,在漆黑的夜裏是唯一给她温暖的东西。
梦裏的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阁楼上躲在柜子裏的小女孩,他为自己排除种种艰险阻碍,把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救下来。
甚至不用对他说“谢谢”,因为我们的关系是不一样的存在。
可是现实中的自己,就像是等待被帝王宠幸的妃子,用寂寞和期盼亲手毁掉自己的青春。
现实中的你我,是处在什么样的关系呢?我不是你身边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姑娘,没有任何价值值得你故意接近,我没有资格软弱。
现实中的我,看见了你身边的那个小狐貍,她打伤过你,可是你没有怪她。
她的内丹被许多妖精盯着,可是你却迟迟不愿意动手。
你们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明月苦苦地笑了笑,自语道,“看来必须要自主的做些什么了呢。”
这次,就算你怪罪于我,我也要阻止你产生错误的感情。
走在楚遥岑身边的颜夕,再一次导致楚家的无数婢女吐血吐到造血干细胞奔溃。连热腾腾的粽子,都是血的味道。
如果颜夕再敏锐一点,她肯定能感觉到围绕在自己身边带着恨意的目光,和暗涌的杀意。
可是她丝毫没有註意到,满目欣喜的看着锅裏刚煮好的粽子,伸手去拿,却被烫的缩回了手,手倒是不疼,可是香喷喷的粽子呀,看得到拿不到呀,心疼呀。
站在她身侧的楚遥岑不由的笑了出来,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的吹着气,惹得厨房裏其他的婢女满脸娇红,恨不得拿开水从自己身上从头泼到脚,只要楚遥岑也会在她的肉体上吹上一口气的话。
“现在还不能吃呢。”楚遥岑的声音,就算语气再平常,听起来也是极具魅惑性,附近假装忙碌的婢女都停下来,满目含情的看着他。
“那什么时候才能吃啊?”颜夕满眼都是期待。
“嗯……”楚遥岑似乎算了下时间,“你数一百声。”
颜夕有些怀疑的看了看楚遥岑,却看见他略带笑意的一脸怔然,于是便开始数起来。
楚遥岑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听话的小狐貍真心可爱呢,于是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若无旁人的在她的嘴角印下一个轻吻。
丝毫没有註意到这是厨房,是公共场合,十几个丫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颜夕郁闷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怒道,“都怪你!数到哪裏都被你打乱了!”
“好吧……”楚遥岑装作很疼的揉了揉胸口,把手伸到锅裏提出来一只粽子,一层一层将粽叶拨开,白花花胖乎乎的糯米团便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有它身体上那一抹小红点,是槐花液浸泡出来的蜜枣,是盛开在雪地中的火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