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黄昏将至的时刻。天空中形态各异流光淋漓的火烧云投射下使人幸福的淡红色光晕。只是手持纸扇的俊朗男子无心感受这人世间最美好的光景,听说了风凌谙和李隆基要派颜夕深入虎穴,影空来万般焦急地前往艮居。
“陛下奈何非要颜夕替他夺取追星?”身还未近话先及。
站在女贞树下抬头凝思的男子回头看向影空来,“这是爹爹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楚家的人都对颜夕的灵力虎视眈眈,这样做真的是天师大人的意思?”焦急爬上眉角,在别人面前永远温润如玉的男子竟然也会露出似乎生气的神色。
“不然爹爹为何将奔月托付于颜夕?”风凌谙淡然答道。
“谙,”影空来突然露出了看破般的笑容,“你该不会是心结于天师大人将奔月交给了颜夕而不是你,所以心有不满吧。”
“你……”风凌谙一时语塞,“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影空来自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关心则乱。
“若是陛下寻不到能人的话,”影空来道,“影某或许还可一用。”
风凌谙有片刻的惶神,与他一直以来亦师亦友的关系使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他了,他不该是那个明哲保生,对娘惟命是从的影空来么?为何现在越来越有自作主张的意向?
“影,”风凌谙有些无奈,“你变了。”
影空来也有片刻的怔然。许久,他才道,“或许,你也是。”
颜夕焦躁不安的踱来踱去,口中不停念叨着,要不要去呢,要不要去呢……
“小颜夕,”弯弯忍不住打断她无意识的晃悠,“你是得了‘不知道怎么决定事情’的病了么?”
颜夕停下脚步,期待地看着弯弯,“弯弯,你教教我吧,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那就去呗,反正你也没事做。”弯弯虽然知道楚家是龙潭虎穴,但是,她有着小小的私心,便是颜夕去了,风凌谙便不必涉险了。弯弯突然觉得有些愧对颜夕……
“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说罢颜夕抄起奔月神剑一路飞奔出门,耳边似乎还传来了弯弯断断续续的呼喊声。
“餵!你知不知道楚家庄在哪啊!你这么走了我怎么跟影空来交代啊!”
最后一个字符消失在耳畔许久,颜夕已经离开风府好长一段距离了,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楚家庄怎么走啊……
颜夕行路的速度自然是无比之快,以至于才片刻的时间,她便行至距天师府所在的倾政坊隔了两个坊的开远门。
开远门的望楼上想起的击鼓之声引起了颜夕的註意,她飞快行至城门下,抬头看向正要关上城门的守卫。
“请问……”
“哎呀呀,”城楼上的中年大叔跑下来,大声对着颜夕喊道,“你是哪家的小姑娘啊,天就快黑了还出来乱跑,快快回家去吧!”
“我……”颜夕心思一转,旋即道,“我是楚家庄的人吶,我迷路了。”
城门大叔看着这个理直气壮说自己迷路的姑娘,无奈又惊羡地道,“那个最有钱的楚家的姑娘么,那个楚家庄在光德坊啊,离这裏有很远的距离呢。”
“那怎么办啊……”颜夕似乎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大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这个……这个……”城门大叔被她一声大哥叫的不识荤素,随即又一想,既然是楚家的人,那么送她回去的话,楚家的人定会重重的酬谢他吧。
于是他从附近迁来一匹马,拍了拍马背道,“姑娘过来,我送你回家!”
然后在城门大叔艰难的爬上马的时候颜夕已然豪气万千的跃上了马背,笑着道,“大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城门大叔脸红着不答话,扬起马鞭奔驰开来。
时而有巡城的人叫住他们,长安城有规定晚上是不可以出来乱跑的,只是这个城门大叔似乎是人缘很好的缘故吧,巡城的人也没有难为他。
毫无时间观念的颜夕不知道自己奔驰了多久,到她抵达这院墻都一望无际的楚家庄的时候,已然是星光璀璨了。
颜夕飞速跳下马背,对身后的男人喊了一声谢谢便从高高的院墻一跃而入。
只留下城门大叔呆坐在马背上,惊惧地看着这个风一般的小姑娘消失在眼前,许久,才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怎么没有赏金啊!!!”
这红瓦白壁的墻似乎是一道神秘的栅栏,外面是夜色沈沈的寂静长安,院墻裏面,是一个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
态势完全不亚于天师府的楚家庄,甚至囊括了那整段从光德坊经过的永安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