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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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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六天,这天晚上五月在替陈夫人针疗时,平时都不在的陈郎中过来了。

陈夫人面上红斑已经消了大半,剩下的红斑只在一侧脸颊,也不似刚发病时那么肿胀鲜红了。不过原来的红斑消退后,肌肤上结了斑斑疤痕,看起来还是颇为丑陋。

五月放完毒血后,又在陈夫人脸上涂上药膏,陈郎中皱眉看着,只觉疤痕之上再涂了这些绿色糊糊,更添丑陋怪异:“叶大夫,这些疤痕是否能够完全消除?”

要是放在前几天,五月还不敢向他打包票,但以目前情形来看,几天前陈夫人脸上红斑最初消退的地方,结的疤已经脱落,肌肤颜色只比她耳后肌肤略微浅了一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假以时日就能完全恢覆如初。

陈郎中听了五月的肯定回答,颇为高兴,又问道:“我们明日午后就能抵达京城,不知叶大夫在京城何处落脚?”

被他这么一问,五月倒有些踌躇起来,她本来与冉隽修同行,想来他在京城也是住店的,她要寻找爹爹的下落还得从赵大人处着手,总归是和他住同一家店。只是现在她与陈夫人同车,冉隽修又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这几天都避着不见。

陈郎中见她犹豫,还以为她是有什么顾虑,便解释道:“我并非故意冒犯,之所以问叶大夫在何处落脚,一方面是拙荆还需叶大夫继续治疗,一方面是想要重重酬谢叶大夫。”

五月想了想道:“我到了京城中,会暂时先找一家客栈住下,现在还不知会住哪家,不如陈大人把你落脚地方告诉我。陈夫人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这裏有些药膏可以每日涂抹,我每日过去替陈夫人治疗一次。”

陈郎中接过她递去的药膏,又道:“如果叶大夫在京中没有亲属,不如住到我府中,也好方便治疗。”

五月摇头道:“我还是住客栈吧。”冉隽修的样子她已经见识过了,这陈郎中还是个官员,此时虽然客气,若是真住到他府裏,时日久了多半也要生出轻视之意。何况她此行主要是寻找爹爹,又经常要进出玉佩洞天,住到一个陌生人家裏多有不便。

“既然如此,便由我替叶大夫找家离得近又好的客栈住下,到时候叶大夫过来也方便。”陈郎中道。

五月却还是犹豫:“明日再说吧。”

·

饭后,五月未去煎药,先找到了冉隽修所住房间。

竹笔来开的门,先看了看她手中,见她没有拿着药便问:“叶姑娘有什么事吗?”

五月从他肩上看进房内,冉隽修坐在桌边看书,一付漠不关心的样子。她心中突然有气,再看向竹笔道:“明日就要抵达京城,我有事要问冉公子。”

竹笔回头瞧着冉隽修。

冉隽修放下书册,起身走到门口,淡淡道:“何事?”

他这般模样就是根本不想让她进屋了,五月心中更气,若不是要问赵大人的住址,她早就转身走开了。她忍了气,只是脸上表情便不太好看:“我想问一下赵大人的家人现住何方。”

冉隽修微点下颌:“此事是在下疏忽了,这就写了地址,稍后让石砚送来。”他本来明日抵京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赵夫人,她既然向他索要地址,便是不想再与他同行吧。

那陈郎中正要去京中赴任,京中官员往往都有牵丝绊藤的关系,何况他还恰恰就是去吏部,赵尚书若不是出了现在这桩事,便是陈郎中的顶头上司。为了避嫌,这几日他才不让她进屋,虽然说她只是作为大夫为他针疗,毕竟男未娶女未嫁,就算他们俩问心无愧,人言却是最可畏的。

五月点点头,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转头回了自己房间。她闷闷往椅子上一坐,回忆着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冉隽修自从下山后就开始刻意疏远,她又没有得罪他的地方,只有急于替陈夫人紧急治疗,疏忽了替他煎药针灸之事,但当时陈夫人情况危急,她没有道理放着垂危的陈夫人不救,先替他煎药针灸吧?她又不是受他雇佣的专属大夫!

今日她不去煎药了,他既然闹别扭,她何必上赶着去煎药送药?

五月在房裏走了几步,之前每日晚上不是在煎药,便是针灸,突然停了下来,她竟然没了事情做,想进玉佩洞天静静心神,又怕石砚马上送地址过来。

她想到自己把许多物品放在玉佩洞天裏,每次要进去拿取物品都要找个房间关起房门来避人耳目,在瑞平时,她并无此种麻烦,但现在与人同路后渐渐发现这样实在不方便之极。入京之后要面对更多人事,恐怕更是不便。想到这裏,她不由得愈加烦躁。

也许可以试试一进入玉佩洞天,拿了东西马上出来,如果时间够短,也许就不必关起房门,只需找个没人的地方避开别人视线。既然此时等着石砚来也是无事可做,她便尝试一下吧。

五月几次尝试下来,结果却都不太理想,进出虽然可以做到瞬息之间,但若是取用物品总是要花些时间。她考虑了一下,玉佩洞天中的物品所在位置她都清楚,若是她能在进入时直接就到那样物品旁边,伸手取了就立刻出来,就能缩短不少时间。

她凝神想着药材所放位置,一动念,便出现在摆放药材的药柜边,取出一份黄芪便离开了玉佩洞天。如此一来确实快捷许多,但她人还是会在房内消失,虽然只有一眨眼的功夫,若是被人看见,却会引起大麻烦。而且配药时往往需要取用多种药材,还需称量重量,那岂不是要消失好几次才能配好所需药材?

若是能不进玉佩洞天就取到裏面物品就好了。

五月深深吸了口气,闭起双眸,专註想着放着黄芪的那个药屉,想象着自己取出了黄芪……手中忽然似有一物,她低头一看,手中一把浅黄色长圆形薄片,正是她昨夜切好的黄芪饮片。她再次闭眼,把黄芪又放回了药屉。

经过反覆练习,五月取物越来越熟练,已经不用闭眼苦苦凝神,只要略为动念,就能取出放在玉佩洞天中的任意物品。如此一来,她就可以伸手进入背囊,假装从背囊中取出各种物品,而无需刻意寻找地方躲起来再进入玉佩洞天内了。至于取用湖水,她可以事先把湖水灌入数个水壶中,需要时动念取出水壶使用即可。

这下对五月来说,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心情大好,便再也坐不住了。石砚到现在还不来,她还是去厨房煎药去吧,冉隽修再闹别扭,她还是个大夫,怎能和他一般见识?

她带着背囊,到了厨房用新手法取出药材,称量配好,放入湖水煎熬起来。

小小的厨房裏,药味渐浓,五月小心地看着火。

石砚从厨房门外探头进来:“叶姑娘,你在这儿?”

五月奇怪道:“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石砚挠挠头道:“少爷见你回房了之后就没出来煎药,刚才让我去你房间找你呢。”

五月住在走廊靠裏的房间,若是要去厨房,必要经过冉隽修房外,她想起刚才经过时,见他房门关着,这样当然见不着她去厨房。她随口道:“我回房先整理了一会儿东西才来的。”

石砚“哦”了一声,递给她一封信:“这是少爷刚才写的,叶姑娘收好了。”

五月接到手裏,指间感觉颇有厚度,心中暗暗诧异,只是一个地址,薄薄一张纸就能写下,怎么会这么厚?

不容她细想,石砚问道:“叶姑娘,药煎好了吗?”

“啊,好了。”五月取了只碗,从药锅中倒出煎好的药汤,一面对石砚道,“从明日开始我就不和你们住一起了,我把药方给你,你可会煎药?”

石砚奇怪地问道:“叶姑娘你不和我们一道走了?”

五月把药碗连着之前写好的药方递给他:“明天就到京城了,陈郎中说他会替我找个离他府邸近些的客栈。”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地关照石砚:“你和竹笔要劝冉公子别再停药了,除了要继续服药以外,最好找大夫继续为他针灸,若是他再随便停药,遇到辛劳疲惫时,这心疾就容易再发作。”

石砚苦着脸道:“少爷要是不肯再吃药,我和竹笔哪裏劝得了他啊?叶姑娘,不如你明日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五月摇摇头:“怕是你们家少爷不想见到我,何况他要是不想再吃药,我也无能为力。”现在冉隽修这般冷淡,连房间都不让她进,又怎么可能再与她同行,她虽是大夫,也没有捏着他鼻子灌药的可能。

五月和石砚一起上楼。石砚端着药敲开门进去,她则回到自己房裏,取出石砚刚才交给自己的信封。

信封颇有厚度,并未封口,五月翻开折口,发现裏面居然还有两个信封。她先打开其中一个较厚的,其中有一张信纸与一张拜帖。拜帖用得是上好的双层熟宣,在灯光下隐隐映出云母般的淡彩光泽,上面写着她的籍贯、名字与拜访赵夫人的原因,还註明了是冉隽修引介的。

五月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拜帖,不过也大概猜到了是去赵府时,让家丁或是守门人传递进去的。她不由得微笑起来,就算在闹别扭,这人仍然一如既往地心细周到。

她放下拜帖,打开折迭的信纸,细细阅读起来。

冉隽修在信中写明了赵尚书夫人目前的住址,接着就客套了一番,无非是感谢她一路的治疗,以后若是她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去找他之类云云,最后还写到随信附上菲薄酬金,望笑纳。

看到最后那句,五月脸上本来因他细心准备的拜帖而生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拿起另一个没有打开的小信封,裏面果然是一张银票。

她拿着这张银票,心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始终也就把她当作一个大夫而已,当然,她本来就只是个大夫,不管是他还是别人,救治病人就是她唯一擅长且喜爱做的事。只是,这长长的旅程,有欢笑也有争执,有猜疑也有原谅,有过让人难堪尴尬的情形,也有过让人难以忘怀的经历,最终却是用这一张薄薄的银票做了了解。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可能有些压抑哈,

其实误解也好,闹别扭也好,这不就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互相了解的过程么?

出身和经历的不同,造成他们看待事物的方式与视角完全不同,

自身所要面对的障碍,更让这两人难以一开始就甜甜蜜蜜地你侬我侬,

只有跨越了这些障碍,两个人走到一起后才能真的长久吧!

祝福他们两个吧~~(*^__^*)

嘻嘻……

☆、抵达京都

这一夜,不知有几人无眠到天明。

清晨,东方微明,第一缕晨曦从窗户投进客房内,把房内摆设染上一层淡淡蓝色。

五月从玉佩洞天内出来,看了看天色,顾不上吃早饭,先去敲冉隽修的房门。她已经想好,还是要还他这张银票。一路她搭他的车,替他诊治本就是作为回报,不该收他的诊费。何况,从她本心来说,根本不想收他的钱。

然而房内无人应门,五月疑惑地再敲了敲门,还是无人来开门。她下楼寻到客栈后院,不见冉府的那辆马车。他们竟在天明之前就离开了。

她准备的那些红参,还有那张银票,都无人可给了。

“叶大夫?”

五月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身一看,叫她的是陈郎中。他走上几步问道:“叶大夫可用过早饭?如果没有便一起吧?”

五月点点头,与陈郎中一起回客栈吃早饭。走了就走了吧,银票她就收下了。

·

这天中午,他们抵达京城安京。

安京是一座比五月想象中还要庞大的城市。这一路过来她不是没有经过大的城市,当时她也曾咋舌不已,心道自己小时候一直以为县城就够热闹繁华了,城市也不过就是比县城大一些而已吧?想不到城市裏竟会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街道和商铺,并不仅仅是大,其热闹繁华程度也是县城的好几倍。

可是等到了安京,五月才知道,原来连她沿路所见的那些大城市,和安京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都不过是像井底一般的地方,而她从小长大的王家村与生活了五年之久的瑞平镇,更是如芥尘一般渺小。

安京不仅仅是个城市,它是一国之都,而这京都之大,她在第一天就领教了。陈郎中一行早晨出发,午时刚过就到了安京南门,然而从安京南门往东北而行,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陈郎中在安京城东的新宅。就算路上行人车马多,他们车速并不快,但安京之大,已经可见一斑。

五月暗暗发愁,在这么庞大的城市裏,她一个乡下姑娘,无亲无故,无财无势,她该如何寻找爹爹?

她在这个时候才真的懂了冉隽修在南延那家小客栈裏说得那句话——“即使叶先生在京城出了事,像你这样无财无势的小丫头,就算去了京城又有何用?所谓人微言轻,你又是一介女流,京城裏有你说话的地方?”

原来不是他太刻薄,是她太天真。

陈郎中先安置了夫人,吃过午饭后,他又挽留了一次五月,希望她住在自己府邸裏,见五月拒绝便送她去了近处的一家聚福馆。

京城的会馆并非五月路上所住普通客栈可比,不仅装饰用具豪华许多,裏面的伙计穿得也光鲜,说话客气又周到。见到这种场面,五月先就怯了几分,手无意识地捏着背囊带子,对陈郎中道:“陈大人,五月所带路费不多,还是住普通一些的客栈较好。”

陈郎中笑道:“叶大夫尽管放心住下,这裏是我亲戚家的产业,无需叶大夫另外花费。”

五月还是摇头道:“我已经收了陈大人诊费了,不好再让陈大人请我住店。”何况还是这样豪华的会馆。

陈郎中却已经命一个伙计带路,向着楼上走去:“房间平时又住不满,空置着也是浪费,叶大夫就放心住下来吧。”

五月于安京人生地不熟,此时要让她自己去找客栈,实在是没有方向。她虽还想要再拒绝,陈郎中却已经转过二楼的楼梯转角,她只得跟着上楼,心中思忖再替陈夫人针疗几天,她就基本可以痊愈了,到时候再搬出这家聚福馆,另找普通客栈居住。

伙计领着五月他们进入的房间宽敞整洁,采光很足,还带着浴室,这是最让五月看中的地方。她不由得心想,难得住这么好的会馆,便在这几天裏好好享用吧。

·

陈郎中告别后,五月先匆匆洗了个澡,然后出门去驿站寄信回家。一路上她途经驿站也写了数封信回去,只是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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