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口上。erik在毯子下面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我知道这很痛。不过恐怕你还得再忍一会儿。”charles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将缝衣针压进他的皮下:“别乱动。”
之后的10分钟裏charles仿佛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而又艰苦卓绝的战斗。他觉得自己正在面对一头野兽,蛰伏的野兽,也许下一秒就跳起来,用利齿和爪子将他撕个粉碎。而同时,不断接触到erik的身体让他很难不去联想起那个晚上——当他经历着灵魂和肉体的剧痛而这具身体正紧压着他,肌肉如暴烈的海浪,一阵阵的侵袭过来……
“好了。”charles甩了甩额前的一绺头发,把那些混乱的念头从脑海裏赶出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几乎都被汗水给浸透了。他打量着自己的手艺,歪歪扭扭,但好在没有出错——本科的基础临床课程总算没有全部忘光。
erik慢慢把脑袋从毯子裏移了出来,虚弱的埋在枕头裏:“这下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欠我的多着呢……”charles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了许多,甚至有一点点玩笑的成分在:“哦,该死,稍等一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erik紧张的等待着,直到有什么东西,温暖又轻柔的,挟带着微热的呼吸靠近了他的伤口,只是一秒——或者两秒,它像一片羽毛似的碰触到那儿,然后他的伤口又抽痛了一下。
“我很抱歉,”他转过头去,看到charles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得把多余的线弄断,但这儿没有剪子……只好用牙齿替代一下了。”
erik楞了一下。他还想要继续维持着凶恶的表情,不过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他真的流了太多的血——反正,就在当下,就那么一会儿,他忽然不太想继续把这个傻乎乎的年轻人推开。
所以他牵扯了一下嘴角,好像一个荒废多年疏于练习的小提琴手那样,有点艰难,有点别扭,但发自内心的,第一次对着charles微笑了一下。
15
——这个世界上也许再也没有比我们更奇怪的相处模式。charles想,一个遭遇背叛的强奸犯和一个心怀愧疚的被害人每天共处一室,说不清楚谁比谁更悲剧一点。erik说得对,在相互信任这件事情上他们都付出了代价,而charles也感觉现在双方都有了修覆关系的觉悟——虽然在那个微笑之后,erik的友好仅仅止步于保持沈默,保持距离,不再对他怒吼、恐吓或发号施令。白天charles去图书室裏打点那些老掉牙的世界名着,erik则继续去家具工厂锯他的木头。晚上erik会踱去角落裏抽一根烟,直到charles换好衣服躺平了他再回到床上。一整天裏他们真正面对面的时间只是三顿饭,虽然他们唯一的交流也不过是把牛奶瓶子沈默的推来推去而已。
“嘿……”等到erik第七次把牛奶推到他面前时,charles终于忍不住出了声:“我吃得很好,erik,别再把牛奶给我了。”
erik的手指顽固的抵在瓶子的底端,阻止charles再把它给推回来。僵持了一会儿之后,charles的态度软了下来,轻轻嘆了一口气:“erik,有时候你真是让人……”两天以来的第一次,他鼓起勇气看向了erik的眼睛,但只是短短几秒之后就忍不住飞速的转开:“不管怎么样,我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erik没有搭腔,他的手指缓缓的从牛奶瓶光滑的外壁擦过,靠近了charles的——只是靠近,然后谨慎的停了下来。但即使是这样,charles也没能控制住自己轻微的颤抖。
——这真是糟糕!charles把还在发抖的手从桌子上飞快的放下来,内心裏突然涌起一阵浓浓的自我厌恶——他厌恶这具脆弱、苍白又骯臟的身体,它像是一个破败的监牢,关住了他的灵魂,阻止他向着比较好的方向前进。他明明可以表现得更自如,更无谓,更……
还没等他忏悔完毕,erik已经起身离开,加入到前往工厂的队伍裏。charles在灌下那瓶牛奶的时候真心希望自己喝的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