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像只小狗似的紧紧跟着他,散发着友善和依赖感——再这样下去,erik心想,——也许我们连对话都不需要了。
更何况他还是那么的恭谦有礼——即使是当他像摆弄一件新玩具似的反覆摆弄自己的大脑,一会儿惊嘆“erik,我可以看到你看到的东西!”一会儿嘀咕:“这真有趣,你的脑子看起来就像一座宫殿……这么多,这么多有趣的地方”的时候,也不忘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我不知道这样应不应该但是我似乎可以……确实可以,看到你的记忆……或别的一些什么东西,他们就在那儿,如果你不希望我看到的话……”
“……不,charles,如果你想看的话。”erik觉得这就是那个机会,真正为对方敞开心扉,毫无保留,他已经从charles身上得到太多了,他们理应对等。
他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几乎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顺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模糊的光影之间急速下滑——这是charles的感觉——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仍旧能明白这是因为charles有意无意的把他们连在了一起的缘故。他在自己的记忆中颠簸徘徊,昏头转向,眩晕不止,等到那种感觉终于停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块荒凉的草皮上,身后是漆成白色的矮篱笆,而charles站在他身边,看上去不像他的样子,也不像他的年纪。
“erik,”那个charles童稚的声音裏传出惊嘆:“你看起来就像一个中学生。”
“而你看起来就像我邻居家的小鬼。”他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那触感真实得就像、就像真的有这么个人似的。
然后他听到房间裏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透过窗户的玻璃望过去,erik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他的母亲,用手掌捂住眼睛,泪水顺着指缝滴落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棕色的制服,手搭在她的膝头上轻声安慰着她。
“那是……”charles的声音裏充满疑惑,他抬头看着erik,而后者只是冲他耸了耸肩。
“你没有看错,那是shaw。”erik的眼睛看着窗户,思绪却已经跑开到很远的地方:“我和母亲,我们是德裔犹太人,在我们的家乡,教会不允许私生子的存在,所以母亲带着我,跟着一伙怀揣淘金梦的人偷渡来到美国。”
charles的眼前浮现起灰色的雾气,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巾在风中被吹散了,她紧握着幼子的手,走进一间简陋的棚屋定居下来。然后是繁重的杂役,微薄的薪水,而小erik——比他之前看到的更小一点,已经学会了向工地裏的男人们兜售烟草,拾荒,以及无休止的应对挑衅和打架。
“野种!野种!”几个打输了的孩子尖叫着跑远,当erik捡起散落一地的卷烟时,一个男人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你还好吗?孩子?”charles顺着erik
的眼神看上去,是年轻的shaw,穿着挺括的制服,提着崭新的文件袋朝他伸出了手。熟悉的角度和表情让charles的内心突然翻涌出一股浓烈的厌恶。
“别这样,charles,shaw算不上个恶人……起码之前算不上。”erik的想法轻柔的靠近他:“我们居住的贫民窟附近就是shaw工作的监狱,当时……似乎是为了降低犯罪率或者什么狗屁理由,监狱裏的狱警们会时不时的去我们的定居点,给小孩子们上上课什么的。shaw就是在那儿捡到了我,他把我送回家,跟我母亲聊了聊……之后他就常常会过来。”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所以他跟你的母亲……”
“不,我想她一直也没有接受他。”erik低头,用脚尖蹭着地面的土块:“他只是……感觉上变成了我们家的一个亲戚,他为我们搞到了合法的身份,送我去了学校……虽然我一直也学得不怎么样。”
“唔……他还带着你去猎鹿了,这看上去就像你的父亲。”charles自言自语的瞇起眼睛,接着又马上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但erik似乎并没有生气。
“或者说我内心裏就是把他当成了父亲……在曾经的一段时间裏。”他迟疑的眨了眨眼睛,无数画面在四周快速的切换:“
我并不听话,而shaw其实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做事严谨,循规蹈矩,但总是容易暴躁,这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裏都只是监狱裏最低级的狱警,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餐桌上百无聊赖的吃着午餐,一把剔骨刀被erik的手肘无意间碰掉了,刀尖朝着他的脚面直直的落下来。
“erik!”charles在他的脑子裏大喊,可是他们都知道这样无济于事,他们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那把刀子下坠,直到它就要碰到皮肤的一剎那,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突然从某处迸发出来,那把刀在空中无视物理定律的翻了个个儿,接着掉在离他脚背几厘米远的地方。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erik,还有shaw,然后他看着那个男人放下了自己的餐具走到他的面前来:“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