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庭似乎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严厉一点,但大概吼人吼惯了,听起来只有别扭二字可以形容。
“那爸爸的名字呢?”小信问。
“爸爸也不行,总之不要提到任何人的名字。”艾庭耐着性子。
“好。”小信乖巧地回应,聿律看不少法庭裏的人为之莞尔。
艾庭又问,“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吗?你看过法庭怎么运作吗?”
广播器那头迟疑了一下,“妈妈说,我只要回答爷爷你的问题就好了。”
聿律忍不住“噗”地掩住唇,以艾草的年龄来算的话,艾庭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但因为健身和保养得当的缘故,现在仍然是法院炽手可热的单亲爸爸,任何人只要看过艾庭的腹肌,应该都会尊称他一声“大哥”才对。
果然艾庭看起来有点受伤的样子,他很快咳了声。
“嗯,你好好回答伯伯的问题,伯伯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这样懂吗?”
“懂。”小信又说,语气仍有些惶恐。
聿律看艾庭沈吟了一下,他真怕艾庭劈头就问:‘请问强奸你的犯人到底是谁?’这个庭期就会在瞬间结束。但果然就算是艾庭,也无法这么犀利地单刀直入。
“证人,你平常都跟谁一起玩?”艾庭问道。
小信好一阵子没答话,“……是问我吗?”
“是,你现在是证人,当我提到证人两个字时就是指你,请註意一下。”艾庭的眉毛绷到都快断了。
“唔,我平常、平常都是自己玩。”小信似乎缩了一下。
“你没有朋友吗?”艾庭问。
“有,在学校裏。还有邻居。”
“你不会跟他们一起玩吗?”
“在学校裏头会,但、但是在家裏就只有我一个人,有妈妈在的时候,也、也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你不会邀请朋友到你家裏?”
“不会,因为妈妈不准。”小信有点埋怨似地说。
聿律可以理解,应该没有妈妈会希望儿子的同学看到那种贴满法院封条的家。
“你最近有交新朋友吗?”艾庭又问。
“学校吗?”小信反问。
“哪裏都可以。”聿律觉得艾庭的耐性快要被磨光了。
“最近我们要搬家,妈妈说我会换到新学校去,所以我也不大敢交新朋友,因为总觉得会很难过,我以前搬过一次家,在旧学校的朋友现在都不理我了。”
“活动中心呢?你常去家附近那个青年活动中心对吗?”艾庭问。
广播器那头忽然沈默了好一阵子。聿律想“青年活动中心”这个地名应该多少挑起了小信的戒心,小孩都是很敏锐的,知道大人打算问他什么事情。
“你在那个活动中心有交到朋友吗?”
由于那头太久没有答话,艾庭只能试探地问道。
广播器又是一阵嘈杂声,“……嗯,有啊。”
聿律看纪岚挺直了身,受了伤的那双眼专註异常,好像深怕听漏了一个字。
“是什么样的人?你的朋友?”
广播器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隐约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是社工或是吴女士在那头跟小信说些什么。
“……我不想说。”小信的声音好半晌才含糊地传出来。
“不能不说,这不是聊天,你现在是在作证。每个国民都有在法庭上成为证人的义务,你的情况也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