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医急救,我刚刚打开新闻就改说不治死亡了,好像是割腕的样子,割得满屋子都是血。新闻还报她死前有打电话给她姊姊,小岚,你……”
聿律看纪岚的五官一下子全沈下去。ricky看见两人忽然冲回来也吓一跳,但看纪岚苍白的脸色,ricky大约也知道发生了大事,没敢多吭声。
聿律从一旁拉了把沙发椅,拉到纪岚身后让他坐下。新闻还在持续播报着,记者用煽情的语调报导着:
‘传闻被告涉及多起旅馆性侵害疑云,手法通常是在网路上搭讪年轻女子,再用高额礼物骗取女子的信任,进而约女子出门。趁女子毫无防备之际从身后电晕,再佯装去汽车旅馆开房,将被害人捆绑后施以凌虐……’
‘被告家境优渥,父亲为知名建筑业界大老板,过去多次性侵疑云都以金钱和解了事,这次终于纸包不住火,被害人认为小开欺人太甚,坚持提告……’
聿律看纪岚坐在椅上,原先白皙的脸几乎完全没有血色。只是神色依旧冷静,他用双手托住下颚,註视着电视萤幕,深怕看漏任何一个细节般。
萤幕上镜头一转,果然那个被害人的姊姊又出现在上面。只是聿律在法庭上看到她时,她穿着端庄,看起来气定神闲,现在却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穿着一袭黑色洋装,连脸色都白了一圈,仿佛脸上就写着「被害人家属”几个字。
“都是那个律师!”
姊姊声泪俱下地说着,“那个律师太过分了、太没有良心了!明知道我妹妹才是被害人,明知道我妹有多可怜,他竟然还在法庭上污陷她!说她是妓女,还说她吸毒,我们知道那个强暴犯家裏很有钱,但请这种律师过来也太污辱人了!”
“你认为你妹妹是因为那个律师说的话,才会想寻死吗?”
脸没入镜的记者拿着麦克风在一旁问。
“对啊!哪个好女孩受得了被人家当众这样说,竟然说她是妓女!还说她……还说她上网钓男人什么的,简直欺人太甚!我不会原谅他们的!那个律师比强暴犯更可恶!杀人凶手!”
记者似乎还想问什么,不过一旁几个巡左围上来,隐约还有人说:“不好意思,我们得回去做笔录。”保护着姊姊离开了,留下一大群喧闹的媒体记者。
新闻很快地转到下一则,关于奥运选手服用禁药的谣言。而手机那头纪泽还在叫着:
“小岚,你有告诉明奈吗?你是不是不在家?明奈刚才打电话给小桃,说你还没有回家,三更半夜的你跑到哪裏去了?我担心你……”
“抱歉,纪泽。”
聿律看见纪岚露出一个疲惫至极的表情。
“我先挂断了。”
说着纪岚便按下挂断键。他还拿了摇控器关起电视,啪地一声,萤幕熄灭,聿律的客厅裏顿时一片静寂。
聿律看纪岚十指交扣,把额头靠在掌缘上,良久没有动静。ricky不知何时已自行撤退到卧房去,聿律就是喜欢他这点机伶。
他走过去,把大掌搁到纪岚肩上,纪岚没有丝毫动弹。
“这不是你的错。”聿律忖度着用词,慢慢说着:“这城市天天都有人自杀,一个人会自杀有千百种原因。加上她又是条毒虫,毒虫向来是自杀的高危险群,那女孩子说不定本来就想死了,和你的法庭表现无关。”
纪岚良久没有出声。
“开庭时,她就在后面,性侵害被害人专用的隔离法庭裏。”
半晌聿律听他开口,声音整个是涩的,“我知道她会把我的话全都听进耳裏,才故意挑那些有损她名誉的情报说的。我想要她理解,如果法庭活动继续下去,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益处,如此一来她才会接受和解,改而说出对我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
聿律鲠了一下,但他还是开口了。
“你只是做好律师的工作而已。”他说:“而且我相信你那些关于被害人的情报都不是空穴来风,是有确切的证据才这么说的。说到底我们律师就只能这样做,根据委托人给我们的情报进行辩护,把对委托人有利的一面在法庭上渲染到极致,我们不是法官,我们没有判断真相的义务。”
纪岚仍旧用掌缘抵着额角,好半晌聿律才听见他开口。
“其实我知道。”纪岚嗓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