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知道……那个人是惯犯的事。”纪岚的声音仍旧很淡,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令人心揪,“当初当事人的父亲在委托我替他儿子辩护时,就曾经跟我提过,他说过去几次都是拿钱和解,只有这次对方无论如何都坚持提告,所以才会委任我。”
“但以前是惯犯,不代表这次错就在他啊!你应该最清楚的不是吗?老是有那种检座拿被告的前科当证据,认为前科累累的被告这次就一定是他做的。我们律师的工作就是要破除这种迷思,你只是做好你的工作而已,不需要为此而自责的,纪岚。”
“我只是为了要胜诉。”
但纪岚一句话截住聿律所有劝慰。聿律看他低下头,他从未听纪岚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只是想胜诉,因为不胜诉的话,我做这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前辈,我很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赢这场官司,让我的被告获得无罪判决。让那个强暴犯获得无罪判决。”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聿律的手搁在纪岚肩上,却无论如何无法再加诸什么重量。直到纪岚自己抬起头来,那双比什么都还干凈的黑眸直视着前方。
“抱歉。”聿律见他抿了下唇,“今天晚上,可以让我待在前辈家吗?”
***
聿律刷了事务所的钥匙卡,走进他的办公室。
女助理们看见聿律,露出些微讶异的表情,随即礼貌地点头说早安。聿律也很能理解助理的反应,做为这间事务所的合署律师,聿律实在是极少出现在事务所。
毕竟这种集体的上班型态不适合他,聿律刚开始合署时,还认真夜伏昼出了一阵子,但在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氛围后就放弃了,特别是女助理们都知道他没娶妻的事情后。他把办公室专门拿来堆卷宗用,工作全带回家做。
这样至少他工作时可以对着ricky的美臀,而不是一堆饥渴女助理的脸。
聿律走进久违的办公室,开了灯,收拾了两宗下周要开庭的卷。最近跟着纪岚到处调查性侵案件,连聿律都差点忘记自己的本业。
其实律师这行大多数时候无趣的很。律师间的合作形态大致分成三种,像那种会上电视的大律师多半是主持或是合伙律师,也就是一间事务所真正的拥有者,有资金有才能的类型。
而年轻一点的律师就成为受雇律师,这类律师和一般上班族其实没多大差别,就是做老板交代的工作和领死薪,偶尔还要做老板交代下来的杂事。
以床上体位来比喻的话,主持就像是铁壹,负责在上方把人干得欲仙欲死。而受雇就是他们永远的零号,在做不完的房事中尖叫呻吟哭泣。
而像聿律这种执业超过十年,又没什么本事自己开业的律师,就常选择成为合署律师。也就是单纯租借办公室和事务所头衔,除此之外营收自负。就像网路聊天室中裏的炮友,双方各取所需,满足了之后过河拆桥,谁都不相干涉谁。
对聿律来讲,这是最理想的形态。他骨子裏其实还挺孤僻的,不大喜欢结交朋友,结交美少年除外。
他一边整理卷,一边就有个助理妹妹探头进来问:“聿律师今天怎么有空进所?最近不是很忙吗?”
聿律应了一声,露出对女性专用营业用笑容。
“喔,因为有资料搁在这裏,想带回家多少看看。”
女助理把双手背在身后,偷觑着聿律的笑容,“聿律师昨晚很累吗?眼圈都是黑的呢,工作重要,身体也要顾好呢。”
聿律瞥了眼办公室的窗玻璃,果然看见一位形容憔悴的四十岁大叔脸,他忙把视线撇开,“唔,嗯,有点事。”聿律耸耸肩说。
昨天晚上,纪岚还真的依言待在聿律家裏。
聿律受宠若惊之余也十分心惊胆颤,毕竟这是纪岚第一次在他这个前辈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聿律一方面心疼,一方面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比较好。
而且按照言情小说发展模式,这种时候身为男主角的他应该在纪岚无防备之下蓦然抱住他,纪岚会凝视着他的帅脸,然后在某一个时点忽然情绪溃堤,抓着他的衣摆哭得梨花带春雨。
这时身为男主角的他就会慷慨地出借自己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