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流星忽然间出其不意地滑落,丁卯卯不禁楞了一下。
她一瞬间想起记忆中,似乎有谁曾对她说过,天上的每颗星星都代表了地上的一个人,当有星星掉下来,说明地上的人也少了一个。
四周围笼罩在黑暗中,丁卯卯只能隐约看见脚下的几片落叶、一根枯枝和一小块碎砖头。她用枯枝把落叶拨到一边,露出一片空地来,她拿起那块碎砖头,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星星。
她能听见砖头摩擦地面和衣服窸窣作响的声音,她隐隐感到胃部有些不适。
她弓起身子,用力环住自己的手臂和双膝,挤压并未使胃部得到缓解,反而愈演愈烈,很快变成了阵阵绞痛。
“啪!”丁卯卯扔掉砖头,跌跌撞撞跑下天臺。
她也顾不上妈妈有没有消气,直接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冲进房间,翻出抽屉裏的胃药来。
她吃了药,又喝了杯热水,疼痛的胃部这才慢慢好转。妈妈见她这个样子,态度不禁也缓和了许多,催促她赶紧睡觉。
直到这时丁卯卯才发现,她的耳钉丢了一只。
那是她亲手制作的耳钉,大大的夸张黑色三角形软陶,上面各画一株迷迭香。别看这耳钉造型简单,却花费她不少工夫,尤其是那两株迷迭香,是她用细小的勾线笔,一笔一笔画得手酸眼花才完成的。
丁卯卯平常嗜好各种夸张饰物,还特别喜欢迭加佩戴走朋克风,要是哪天不戴满一身,就浑身难受好像人生不够圆满。
但她又十分喜新厌旧,没有哪样饰品能够连续得到她的宠幸超过两天,这对软陶耳钉她做好后就一直闲置,直到今天才想起拿出来戴。戴上之后发觉这耳钉风格百搭,还特显脸小,最主要是它天下唯一、独此一份,就当她决定要多宠幸它几次之时,却发现丢了一只。
这令她感觉不爽,想想今天自己只去过星空和顶楼天臺,耳钉极有可能是掉在这两个地方,要不就是去这两个地方的路上了。
第二天丁卯卯睡到快中午,一起床就跑去天臺找耳钉。昨夜风大,当时被她清理出的那一小片空地已经又重新被落叶覆盖。丁卯卯捡起一根较长的树枝,在落叶间轻轻拨弄着。
落叶下隐隐露出昨天她随手画的“星星”,显示了她那时的魂不守舍:这堆杂乱无章的线条,哪裏像什么星星,分明就是三个歪歪扭扭套迭在一起的三角形。
丁卯卯自嘲地笑了两声,继续拨树叶找耳钉。
周围的落叶一层盖着一层,最下面那层叶子已经完全干枯,覆盖着尘土。随着被树枝翻动,空气中荡起土腥气,丁卯卯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扔掉树枝。她忽然发觉大海捞针这事儿太特么蠢了!她当即便决定放弃寻找,再做一个!
就在这时,她看见地上在她画的那个“星星”的旁边,一片树叶底下露出了部分陌生的字迹。
她拿开那片落叶,发现地上被人用碎砖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是三个字:“你是谁”。
丁卯卯怔了好一会儿。
接着猛地站起来。
她下意识朝四周张望,但周围静悄悄的,毫无其他生物存在的痕迹。她又低头看向那三个字,那字潦草而随意,甚至可以说挺丑,看上去像是出自男性之手。
我靠有人来过?
这绝对不是物业维修工,这儿并没有被维修过的痕迹,况且维修工也不会有那份闲情逸致,还特意留言给她。
难道还有别人,知道这个地方?!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丁卯卯被吓了一大跳。
屏幕上显示着冯浩然的名字,丁卯卯没好气地接通电话,对方的声音听上去还不太清醒:“徒弟你在哪儿呢?为师最近,心情很差啊!”
“说重点。”丁卯卯的心情也很差。
“徒弟呀徒弟!为师已经很久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吃过大餐没有度过假了!徒弟呀徒弟!你就不能替为师想想办法排忧解难嘛?徒弟呀徒弟——”
“说人话!”丁卯卯烦躁地说。
“丁卯卯你这会儿人在哪儿呢有空多给哥画画图哥还想靠卖版权发家致富呢!”冯浩然飞快地说着人话。
丁卯卯直接挂了电话。
她大步走向小铁门,忽然又停下来。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刚才地上的那行留言,想了想。
接着她走回去,捡起地上的碎砖头,在那行字下面另起一行,回覆道:“我是乌凌,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