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日子是个周五,大概在荒郊野岭待久了,年轻的学生们一个个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飞回去拥抱现代文明。
坐了一夜火车,丁卯卯困得睁不开眼。王镐明显还不适应当别人的男朋友,一路上也没想起来要帮丁卯卯拿行李,甚至出了站,他直接帮她打了个出租车,压根儿就没意识到应该把人送到家。
丁卯卯累得不想说话,懒得跟他计较,她在车上又睡了一小觉,到坤大家属院门口时被司机叫醒。
司机问她要不要开进去。丁卯卯当然不愿意多走一步,她指挥司机朝院裏开,无意间一瞥,看见家属院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宾利,和吴天明的那辆很像。
丁卯卯没有多想,结果到家之后,丁母说吴天明刚刚到家裏来了,才走没一会儿。丁卯卯很警惕:“他又来干啥?”
丁母美滋滋地说:“他说朋友给他送了一些海味,他拿到父母家,老吴让他也给我送一点。”
丁卯卯怀疑地看着她:“我怎么不知道老吴啥时候跟咱家关系这么好了?”
丁母不高兴:“那不是你主任么?也算你的长辈,怎么就不能关系好了?”
丁卯卯嘆气说:“不是不能,是我怕有些人别有用心。”
丁母说:“天明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哪会有什么用心?你别老是对他有偏见,说实话我觉得他比你上次带回来那男孩好,人实在,又细心,每次都是回父母家顺道就过来看我,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这孩子知道我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有时候啊,真是比亲闺女都强!”
丁母说着说着双眼闪出自怜的泪花,丁卯卯却听到了一个关键词:“每次?他还来过不止一次?”
丁母边抹眼泪边说:“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天明来看过我三次,陪我聊天,让司机帮我搬大米、修电器……老吴真是好福气啊,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丁卯卯感觉此人绝对有问题,但她实在太累了,打算养精蓄锐之后再来思考此事。于是她简单洗漱之后,便躺到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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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明的车在坤大家属院门口停留了一会儿。
刚才他跟朱老师拉家常,终于获取一些进展。这位朱老师守寡多年,脾气古怪,对当年的事情绝口不谈,但凡他一提及相关话题,对方就警惕地将话头引开。不过幸好取得她的信任还算容易,只消给她一点点关怀和温暖她便彻底破防,掏心掏肺简直想要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吴天明清了清喉咙,拨通那个人的电话。
“许先生,”每次给那个人打电话他都免不了有些紧张。
“牛强的真实姓名是王宏涛,我已经从丁绍辉遗孀朱女士那裏求证过,他确实有个哥哥叫王宏波,而当时王宏涛家中的小男孩,后来也确实是被王宏涛的妻子梁秋月送走的。这样就和已知信息对上了!”
电话那边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
吴天明忍不住邀功:“这位朱女士口风实在太严,为了取得她的信任,真是花费了我不少功工夫。我——”
对方直接打断他:“无关的事就不用说了。”
吴天明赶紧闭了嘴。
对方沈吟了一下,说:“继续调查王家那个男孩。还有,寻找梁秋月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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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卯一直睡到傍晚,她看到手机上有王镐发来的微信消息,说王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同意她明天上午九点去诊所。
王镐还说:周末这两天就好好在家休整,周一单位见。
丁卯卯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第一次对上班有了点期待,还有种莫名的小甜蜜。她想了想,没有把吴天明的事告诉王镐,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丁卯卯按照王镐给的地址准时来到王治的心理诊所,负责接待的小姑娘请她填写来访者信息登记表,然后把她带到咨询室。
王治站在咨询室中央,请丁卯卯到长沙发上落座,小姑娘把登记表交到王治手裏,又为丁卯卯倒了杯温水。
小姑娘出去后,王治在丁卯卯斜对面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他低头浏览登记表,并笑着说:“我一直在等你来,丁小姐。”
王治今天的穿着休闲而随意,这令他看起来不像西装革履时那样有距离感,他的笑容很有蛊惑性,目光深沈而热烈,容易让人有种被他特别重视的错觉。
王治说:“我们可以先聊聊天。”
丁卯卯担忧地问:“现在就开始计时收费吗?”她记得刚才在前臺看到价目表,那些数字实在有点惊人。
王治笑了一声,“我弟弟特意交待,你的咨询费记他账上。”
丁卯卯顿时放松下来,王治说:“王镐应该很喜欢你,很少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