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结束后丁卯卯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发了一会儿呆,喝完了一整杯温水,这才从催眠室走出来。
王镐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单手托着脑袋,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丁卯卯走过去叫醒他,看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责怪道:“都困成这样了还在这儿等什么啊?你回家吧!”
王镐不满地说:“我靠都等半天了,你现在赶我走我不就白等了!”他说着站起来拉起丁卯卯的手,“起码也得让我送你回家吧!”
“……还是我开吧。”
王镐看她一眼,颇感欣慰地点点头:“孩子终于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丁卯卯踢他一脚,王镐笑嘻嘻地搂住她。
一上车王镐就睡着了,丁卯卯想了想,把车调了个头,直接开向王镐家。
王镐家离诊所不算远,不多时就到了。丁卯卯把车停在地库,不忍心叫醒他,索性把车熄火,坐在旁边等他醒。
她帮他把口罩摘掉,然后单手托腮看着他。
这男的确实挺好看,脸部线条锐利,骨相优越,下颌线清晰,气质慵懒颓丧。只要不耍小脾气,还是很对她胃口的……
丁卯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虽说昨天才见过,但这会儿丁卯卯就是特别想他。她吻着他,内心百感交集波涛汹涌,身体裏的火苗逐渐燃烧起来。
王镐被她吻醒,眼都没睁,伸出双手揽住她开始回应。他用力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过了一会儿,王镐哑着嗓子说:“去后面。”
丁卯卯从前排扶手箱上爬到后排座椅,王镐随后也弓着身子跨过去,然后急不可耐地把她放倒在座椅上。
丁卯卯眼前的光线一下黯淡,她被王镐压着,空间变得逼仄不堪,她顿时感到一阵耳鸣,甚至开始呼吸不畅。
王镐已经兴致高涨,他热烈地亲她,开始解她的衣服。
丁卯卯不由自主蜷缩成一团,身体开始痉挛抽搐。
王镐感觉到异常,“宝贝你怎么了?”他停下来,看到丁卯卯脸色苍白,手脚冰凉,不停发抖。王镐吓坏了。
丁卯卯眼神空洞,失焦地瞪着王镐,突然尖叫一声,用力推开了他。
她胡乱扣好衣服,拉开车门连滚带爬下了车,仓惶逃走。
王镐被推得后脑勺撞到座椅靠背上,等他一脸懵逼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这裏是自家的地下停车场。于是他忙整理好衣服,开车去追丁卯卯。
一出停车场,就见丁卯卯蹲在路边,正抱着脑袋发呆。
王镐停下,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过去拉起她问:“你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吗?我送你回去。”
丁卯卯红着眼用力甩开他,尖叫道:“你能不能别管我!我求你了!”
王镐感到莫名其妙,“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管你!”说着他又去拉她,丁卯卯像触电一般反应激烈,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别碰我!”
王镐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旁边就突然噔噔噔冲过来一个女的,抬手就扇在了丁卯卯的脸上。
瞬间丁卯卯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抬头一看,竟看到怒气冲天的王妈站在她面前。
王镐上前一步把丁卯卯拉到身后,生气地说:“妈,你干什么!”
王妈也很生气:“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俩到底要干什么?!人家美心找你好几次你推说自己生病了,我居然还相信了,还想着顺路过来看看你。结果你却跟这女的在外面拉拉扯扯丢人现眼!你昨天是怎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说会跟她分手吗?!”
王镐似乎有点理亏,尴尬地回头小声对丁卯卯说:“宝贝,听话,先去车裏等我。”
丁卯卯冷冷地看看他,又看了那个气急败坏的中年妇女一眼,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王镐想去追她,却被王妈厉声呵斥住。王镐左右为难地看看两边,感到一阵头疼,于是谁也不想管了,直接上车摔上车门,挂倒挡把车又倒回停车场。
丁卯卯沿人行道慢慢地向前走着。
那男的并没有追出来,想必最终还是屈服于他妈的淫威。丁卯卯对他有点失望,但这也在意料之中。
丁卯卯揉揉脸颊,那裏已经开始有些肿了。
丁卯卯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夜晚灯火璀璨,天空中几乎找不到几颗星星。她停下脚步,认真盯着遥远的夜空看了一会儿。视线逐渐聚焦清晰,夜幕中隐隐有一些稀疏的星光闪现。
视线中,丁卯卯仿佛看见一个小女孩被一个三十来岁的瘦瘦的男人背着,走在夜晚的坤大校园裏。
“肚子还疼吗?”那男人问。
“疼……”小女孩委屈地直掉眼泪。
“医生阿姨不是说了吗,打完针回家再把药吃了,睡一觉就能好。没事啊,咱们卯卯可勇敢了!”
“爸爸!”小女孩忽然惊呼,“前面好像有颗星星从天上掉下来了!”
男人抬头看看天空,笑了。他神秘地说:“你奶奶告诉过我一个秘密,天上的每颗星星都代表着地上的一个人,有星星掉下来时,就说明地上的人也少了一个。”
小女孩张大嘴巴,“那……也会有小星星出生吗?”
男人哈哈大笑,“当然了!”
……
丁卯卯继续朝前走,不知走了多久,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当她看到闺蜜林小暖的那间小花店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走到坤大了。
林小暖不在店裏,花店的玻璃门锁着。丁卯卯看向花店的玻璃窗,可以隐约看到裏面的花架上,摆放着一盆盆的迷迭香。
丁卯卯盯着那些迷迭香,仿佛看见有个男人站在阳臺上摆弄他众多的花花草草,一个小女孩凑过去指着那些花盆说:“爸,这草难看死了!”
男人哈哈大笑,轻敲一下小女孩的头,“什么草!这叫迷迭香,是一种灌木,三国时期就从西域传入我国,深得魏文帝曹丕的喜爱,还和曹植各作了一首《迷迭香赋》。”
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两兄弟性格迥异,在诗作中就能看得出,曹丕写得刚直大气,而曹植则细腻华丽。王夫之评价二人有仙凡之隔,我倒觉得各有所长,各有各的妙。”
“可你的迷迭香为啥不开花呢?”小女孩听不懂那些,却很擅长打击男人。
男人早就习惯了被打击:“迷迭香品种多着呢,这叫直立迷迭香,是最不爱开花的一种。不过,它的气味最为浓郁,形态也最质朴冷峻。它并不是开不了花,只是需要时间,有位花友养了八年才开,我也很期待我的直立迷迭香开花的那一天……”
……
丁卯卯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
大约走了一站路的距离,走到坤大家属院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停下来,仍继续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