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魏洲一路沈默地开着车,直到空无一人的外环路,才停车,自己熄火下车,根本没有等黄景瑜的意思。
黄景瑜也默默地跟上他。
路边风很大,遥远的地方城市已经亮起灯火点点,许魏洲迎着冷冽的风站着,仿佛这样才能熄灭心头的怒火。
“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许魏洲回头,怒视黄景瑜。
回应他的是沈默。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警察?”许魏洲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黄景瑜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许魏洲自嘲地笑,转过头掩饰自己眼底的难受,“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打算让我知道当年的一切对不对?”
黄景瑜愕然,“洲洲,杨明硕他说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许魏洲迅速地打断他,他抬眼看天压抑情绪,然后苍白地笑,“我应该谢谢你吗?谢谢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
“别这么说,洲洲。”黄景瑜看得穿他的情绪,只觉得心疼。
“黄景瑜,杨明硕这样的人渣,他当年卑鄙无耻的胁迫你,可是受到惩罚的难道不是我么?”许魏洲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因为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开始渐渐全线崩溃,“被自己深爱的人放弃,承担痛苦的人,从来都是我,不是这个混蛋。”
黄景瑜伸手去拉他的手,却被他打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当时的我不值得你相信?当时的我在你眼裏什么都不能承担?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在乎自己被人嘲笑被人歧视,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许魏洲睁大了眼睛问,声音几乎嘶哑。
黄景瑜无法回答,他早就已经做了选择。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如果你问我,我任何时候都敢当着任何人的面握紧你的手……”许魏洲艰难地哽咽,“我是个男人,不是要站在你身后被你保护,不是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接受你的施舍。”
“洲洲,对不起。”黄景瑜没有任何辩解,只有一句沈沈的歉意。
“在你眼裏只要道歉就可以了是不是?我应该无限度的原谅你,因为你做的事情都是为我好?”
“洲洲……”
“如果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很伟大,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许魏洲忍不住朝他吼,眼底忽然之间闪烁着泪光,“黄景瑜,这么多年,这么长的时间,你干什么去了?如果不是因为你被调来到l城,你会想和我再见么?如果你在意我到今天违规去威胁嫌疑人,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
吼出最后一句话的瞬间,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原来他这样的在意。
如果曾经是迫不得已的分离,可是为什么,在之后的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裏,他甚至一点点痕迹都不肯给自己,除了漫长的分离和无望的等待,那些年裏,他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你是觉得这一切总会改变,总会时过境迁,所以就这样一去不回对么?你相信过我吗?”许魏洲失望地点头,是了,即使那时候年少的情窦初开美好到无以覆加,可是每个人都知道不够成熟的年纪感情纵然纯粹却也冲动又脆弱,带着梦幻和遐想却也会被无情的现实摧毁,没有人愿意相信有人能为一段青春岁月中的相遇百折不悔。
黄景瑜沈沈註视着他,眼神心疼哀伤,却依旧没有解释。
“谢谢你终于让我明白,原来当年我深爱的人虽然是无奈离开我,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他是那么坚定的要和我分开,因为他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许魏洲一字一字地说,黄景瑜的眼神和沈默,都告诉他,他说对了,这个认知让他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许魏洲深深呼吸平覆情绪,慢慢一字一句很用力地说,“我不会谢谢你做的这些,对不起是吧?当年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原谅你,我们之间两清了。”
他察觉口袋裏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来接起,那边陈稳的话让他瞬间脸色铁青。
案情在无可辩驳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让人愤怒不已的峰回路转。
杨明硕的心理医生蒋雪莹突然站出来作证,让原本清晰的案情又横生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