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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更中卷啦~
#日常感谢大家。比心ヾ(????)?”?
中卷|02、兄弟
“逗你的!”宋煦阳拉起程末就跑,“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他一手牵着程末跑,一手托着两份凉粉,笑得乐不可支,凉粉在碗裏颤颤巍巍晃个不停。程末跟着哥哥飞奔起来,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幼儿园玩老鹰捉小鸡——哥哥好像鸡妈妈。程末一面紧张着碗裏打着哆嗦的凉粉,一面被哥哥带来的快乐严丝合缝地包围。
宋煦阳把一盒水晶饼分给大家,自己和程末一起吃凉粉。宋煦阳吃了两口,没觉得和龙城卖的凉粉味道有什么不同,不觉有些失望,他想,站臺卖的东西,到底是比正宗店裏的差些火候。但程末对什么都新鲜得很,小口小口吃得很专註。
“喜欢吗?”
“喜欢。”
“下次我们去西安玩,再吃别的好吃的。西安的凉皮和肉夹馍也很出名。”
程末点了点头。
宋煦阳继续说:“等你长大了,我们还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从南走到北,好吃的、好玩的,统统吃一遍、玩一遍。”
“好。”
程末眼裏的欣喜和期待几乎让宋煦阳心酸起来,他伸出手,捉住弟弟的手指拉了拉钩。
火车在第二天清晨到达成都。几人报了当地的旅游团,旅行社的人早早便举着一面横幅在火车站外接人。旅行社是赵雷定的,宋煦阳看一眼横幅,差点笑死。
“锦官城旅行社热烈欢迎赵雷先生、杜姗姗女士一行”
杜姗姗当即一拳锤在赵雷身上,骂:“是不是你搞的鬼!这什么横幅,怎么看着就好像我和你是——”杜姗姗不说了,脸涨得通红。
赵嘉誉适时地捧哏:“哥,学到了,学到了。”
第一天的行程是青城山。
爬山爬到半路宋煦阳叫住程末:“末末。”
程末回头:“哥哥?”
宋煦阳带程末走到路旁一个亭子下面,说:“在这儿歇一会儿。”
两人刚坐下喝了口水,就看到旅游团裏一对老夫妻也走了过来。
暑假是旅游旺季,青城山上到处都是游客,休息点的亭子下已经没了位置。宋煦阳和程末对视一眼,两人站了起来,宋煦阳招呼老夫妻:“爷爷奶奶,你们坐。”
“谢谢孩子,”奶奶说,“有一个位置就够了,他坐一下,我不累,不坐了。”
程末摇摇头,坚持道:“奶奶、也、也坐。”
老夫妻道了谢坐下。
宋煦阳站在那裏,面前遮出一小片阴凉,他把程末拉到身前,给他挡着太阳。宋煦阳说:“你再喝点水我们再走。”
程末却从包裏掏出了一包湿巾,踮起脚给宋煦阳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他说:“哥哥,我休息好了,走吧。”
“是兄弟两个啊?”奶奶突然问道。
“对,我们放暑假,从龙城来旅游。”宋煦阳答道。
“好,真好,”奶奶仿佛有点走神,重覆道,“真好……”
宋煦阳楞了一下。
“你又来了不是!”爷爷握了握奶奶的手,又转过来对宋煦阳说,“我们家从前也是兄弟两个,不过岁数比你们大多了,现在……现在两个孩子都没在身边,她总惦记着。你们别见怪。”
奶奶也回过了神,不好意思地说:“对对,你们快去吧,是不是其他几个一起来的小朋友还在前面等着呢?”
宋煦阳笑一笑,说:“奶奶,没关系。那我们先走了!”
“爷爷奶奶再见。”程末也礼貌地打了招呼,跟着宋煦阳继续爬山。
晚上就住在青城山上的宾馆。
程末站在房间门口踌躇了一下,陌生的环境让他略微有些不安。
“你拿着这个房卡,插在这裏,灯就亮了。”宋煦阳耐心地教他,“以前我去外省参加英语竞赛时候,我和室友还以为灯坏了,报告领队老师要求换房间,闹了大笑话。”
程末依言插好房卡,屋子一下被温暖的灯光点亮。
宾馆房间是标间,两张床。山裏潮湿,水汽很重,宋煦阳抖开被子,探手一摸,总觉得被子湿冷湿冷的。宋煦阳担心程末着凉,说:“末末,你晚上跟我睡。”
睡前,兄弟两人一起洗澡,洗完,宋煦阳揽过程末,利索地帮他吹干头发。随后自己也收拾妥当。
宋煦阳倒了杯水,看着程末吃了药,之后把空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右手上摘下的护腕也放在那裏。手腕上次被程末咬伤的地方留了疤,平时戴护腕遮着,洗澡睡觉,便摘掉了。
程末和哥哥躺在一个被窝裏,他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那个疤。宋煦阳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说:“快睡吧。明天去都江堰,又要跑一天。”程末抱住宋煦阳的胳膊,把脸贴上去,闭上了眼睛。
早上醒来,宋煦阳一个深呼吸,觉得青城山的空气湿润而清新。程末难得地睡得很沈,宋煦阳起来洗漱好了,程末还没醒。他摸摸程末的额头,没有发烧,弟弟的呼吸很平稳。是昨天太累了。
宋煦阳写了张便笺放在床头,拿了餐券下楼。到了餐厅,导游已经分好了两桌人,宋煦阳他们几个和那对老夫妻分在一桌,团裏其他人在另一桌。
早餐已经摆在了桌上。
丁媛见宋煦阳来了,问:“弟弟呢?”
宋煦阳说:“还在睡。”
他找服务生要了几个打包盒,回来和老夫妻打招呼:“爷爷早,奶奶早。我弟弟昨天累了还没起,我想帮他把早餐拿回房间,您不介意吧?”
奶奶说:“不介意不介意,小朋友想吃什么就挑出来。”
宋煦阳从桌上给程末拿了一只煮鸡蛋,又用打包盒盛了醪糟汤圆。给自己拿了一个包子一盒牛奶。
“老郑,你给孩子添一个包子。”
老先生便又夹了一个包子给宋煦阳,说:“小伙子正长身体,多吃点。”
问道青城山,拜水都江堰。
在都江堰景区的最高点玉垒阁,宋煦阳程末又和老夫妻两人走到了一起。
奶奶摸摸程末的头,说:“弟弟长得真秀气,叫什么名字?”
程末答:“我叫程末。哥哥叫宋煦阳。”
爷爷说:“哦,是表兄弟啊,一路上看你们那么亲,我和你奶奶还以为是亲兄弟。”
宋煦阳立刻说:“不,我们就是亲兄弟。”
爷爷奶奶都怔了一下,但很有涵养地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们两个都姓郑,从南城来。阳阳、小末,对吧?你们就叫我们郑爷爷郑奶奶。”奶奶顿了顿,喃喃地说,“我们也有两个孩子,老大叫致修,老二叫致远……我们俩都是大学老师,年轻时候工作忙,顾不上孩子,大的拉扯小的,哥俩关系特别好。老大不爱读书,我们送他当了兵。老二爱捯饬笔桿子,做了记者。”
宋煦阳看郑奶奶好像有些伤感,便说:“我好崇拜当记者的,我语文最不好了,一写东西头就大,还不如我弟弟。是吧末末。”
程末说:“当兵也很、很了不起。”
宋煦阳附和:“对,当兵也很了不起。”
郑奶奶的眼神黯淡起来,说:“九八年洪灾的时候,老大跟着部队上前线抗洪,老二跟去一线采访,谁知道……眼睁睁看着他哥就那么被冲走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捞着。后来致远就出国了,孩子心裏难受,多少年也不回来……”
“别给小朋友讲这些了。他们还小呢,吓着他们。”郑爷爷插话,“我老伴儿一说起那俩孩子,话就特别多。唉。”
他嘆了口气,自己却又说道:“我们这些年就爱沿着祖国的江河走一走,这两年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就走得少了,前些年一年要出来好几回。总觉得这些个山川河流裏面,能看见老大的影子……”
宋煦阳和程末听着听着,不知不觉鼻子酸酸的。
“嗨,你看看,我还说她,我自己也是……”郑爷爷又嘆了口气。
宋煦阳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岔开了话题,说:“郑爷爷,您帮我和弟弟合张影吧?”
“好好好,是按这个就行了是吧?”郑爷爷赶紧从包裏掏出老花镜,对着按钮研究了一阵,给兄弟两人照了几张合照。
郑爷爷把相机还给宋煦阳,宋煦阳说:“郑爷爷郑奶奶也和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郑奶奶高兴极了,眼泪汪汪地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说:“好孩子,我们有缘分啊。”
最后一天行程是在成都市内活动,郑爷爷早起量血压有点高,夫妻两人商量一番,决定还是提前退团。
程末从背包裏掏出纸和笔,说:“奶奶,留个地址好吗?寄、寄照片。”
郑奶奶一笔娟秀的字迹,写下了一个南城的地址。她不舍地搂了搂程末,又拍拍宋煦阳的后背,说:“阳阳,小末,好孩子,以后来南城玩!”
宋煦阳安慰她:“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您说过的,我们有缘分!”
回程的火车上,程末情绪似乎不大好,一直蔫蔫的。
晚上车厢熄了灯,程末依然在对铺翻来覆去。宋煦阳轻声喊:“末末,睡了吗?”
“睡不着。”
“你来,到我这裏来。”火车上的卧铺很窄,宋煦阳坐起来,向后撤了撤身体,让程末枕在自己胸口。他把一只耳机塞进程末耳朵裏,小声和弟弟聊天。
“这趟玩得开心吗?”
“开心。”
“最喜欢什么?”
“……套餐。”
“我也是。”
程末说的套餐是他们在成都吃的小吃套餐组合,一套有三十种,用小碟子装了端上来,每个碟子裏只有很少一点,汤圆两个,担担面也就是一筷子的量,花样却多,色香味俱全,又各有各的新鲜。程末食量小,于是两个人便分了一份。
川菜多辣,乍看去红通通一片。宋煦阳把不辣的蒸蒸糕、叶儿耙、三大炮、赖汤圆和甜醪糟挑出来摆在程末面前,看着龙抄手也软烂好吃,便捞出来在白水裏涮掉红油,放进程末碗裏。
程末舀起一颗汤圆吃掉,宋煦阳问:“好吃吗?”
程末点头,舀起小碟裏的另一颗汤圆,送到宋煦阳跟前:“不烫。”
宋煦阳一口咬下去,细细磨好的黑芝麻混着绵软的糖沙,香甜而温柔地淌了满嘴。
人太容易被食物俘获与治愈。少年尝过人间苦滋味,但心裏却留下了这一点点在异乡擦肩而过的甜。
车厢裏的风扇还在呼呼地转着脑袋。宋煦阳给程末把被子拽上来一点,然后伸手一够,又捞出了背包裏的相机。“我们一起看看照片吧。”
相机是宋子明为了奖励宋煦阳考进尖子班给他新买的单反,宋煦阳第一次用单反,纯属练手,七七八八什么都拍。成都火车站的站牌,青城山上的松鼠,宾馆后院树下的蘑菇,都江堰汤汤的江水……
两人一张张看过去,翻到郑爷爷给两人照的合影,宋煦阳楞住了,郑爷爷用单反用得不太熟练,当时没有仔细看,这会儿回头看才发现,兄弟俩的合影全照花了。
宋煦阳揽着程末的肩,程末靠在哥哥身上,两个人亲密地挨在一起,脸却是模模糊糊的。和郑爷爷郑奶奶一起合的那张影是丁媛帮忙照的,倒是照得很清晰。
程末心裏细细密密地难受起来,无法抑制地回想起都江堰上郑爷爷郑奶奶的话。
“老大叫致修,老二叫致远……”
年幼的哥哥拉扯着比他更小的弟弟一起长大。
“老大当了兵,老二当了记者……”
一个矫健挺拔,一个文质彬彬,他们青春的面容各自生动,而又天然地相似。
“老大上前线抗洪,老二跟去一线采访,眼睁睁看着他哥被洪水冲走了……孩子伤了心,出国了,多少年也不回来……”
陡然间暴雨无止无息地落下,冲刷掉所有美好的画面,洪水无情地湮没房屋、农田,年轻的生命裹挟在浑浊的巨流之中,永远消逝不见。
“在想什么?”宋煦阳一下捕捉到了程末敏感的心思。
“想郑爷爷郑奶奶,还有……”
火车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驶进了隧道,程末在突然降临的光明与黑暗的交错之中脱口叫了一声:“哥哥。”
宋煦阳立刻搂住弟弟,下巴抵在他的头发上。“哥哥在呢。”
“哥哥,你要好好的。”
漫长的隧道像一个突然闯入黑夜的不速之客,陡然撞破了一场少年心事的前奏。
耳机裏孙燕姿在唱,世界有时候孤单得很,需要另一个同类。程末的面孔被映得忽明忽暗。
“会的。会和我们末末一起好好长大。”
宋煦阳的声音在隧道呜咽的风声之中响起,听起来如同一个缓慢而郑重的承诺。
中卷|03、情书
两人的合影没有照好,但宋煦阳还是洗出来两张。兄弟俩的房间裏各自放了一张。
宋煦阳把相框摆在写字臺上高考倒计时的牌子旁边。牌子翻过一页,高三就这样开始了。
程末来到了实验中学上初中。而宋煦阳离开了五班,转进了学校新编出的理科尖子班十一班。
程末上中学之后,兄弟两人开始早晚都一起上下学。前一年初中部升学成绩稍有下滑,实验中学如临大敌地调整了政策,从程末这届起,从初一开始就要上晚自习了。初中部晚自习上到七点,程末留在教室写半个小时作业,七点半宋煦阳下晚自习,骑车载他一起回家。
实验中学校园裏的白杨叶子黄了,又落了,遍地都是一片片金色的心。起风了,那些金色的心被卷起来,乘着琅琅读书声从初中部飞到高中部,探着头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