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胡凡半个月前就问过萧望归了,但那个时候他不敢和萧望归多接触,所以并没有细问,现在两人能安心下来好好谈,他自然要追问清楚。
然而浴室裏头却安静了下来,萧望归再次用沈默来回应胡凡。
胡凡轻嘆了一声:“是么……就是你杀的啊……”
门忽然开了,胡凡一惊,然后抬头看去,只见萧望归腰间围着浴巾浑身是水的站在那儿,一脸沈重。
“……他们,说我是妖。”萧望归低声说道,看向胡凡,和他坦白了:“我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们往我身上打了一些东西,让我很难受,就好像身上着了火一样,一下子让我失去了理智,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萧望归说完垂下了眼眸,再一次对胡凡说道:“对不起……”
“……”胡凡却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回答他,他静默了一会,然后把怀裏捂热了的衣服递过去:“先穿上衣服吧。”
萧望归仔细看了看他,却看不出他的心思和想法,只能先接过衣服进浴室裏穿了,而胡凡在外头又无声嘆了口气,心裏迷茫的很。
不管萧望归是人是吸血鬼还是那些人口中的妖,他杀了人是事实,而这让胡凡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帮?那就真的变成他的同伙了。不帮?可那也许会让他更加失去控制。
他很纠结,一时没办法做出决定。
不过……至少收留他一晚还是可以的。
萧望归很快就从浴室裏出来了,胡凡的衣服给他穿有些小,脚脖子都露出来了,胡凡给他整了整
身后的兜帽,然后要和他一起去他家。
“既然回来了,那就找找看有没有你爸的线索吧。”胡凡说道,暂时先不去想他杀了人这事,先从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入手。
萧望归点头,见胡凡没有像上次在学校外头那样和他置气,心裏不由松了口气,继而和胡凡一起
出了门。
入夜以后这个小山村显得更加冷清了,一眼看过去只有寥寥几点灯光散在远处,跟悬浮在空中的鬼火一般。
如今村裏很多户人家都搬进了城,距离他们家最近的李伯李婶家也相隔了两百多米,中间还隔着鸭圈,所以胡凡并不担心他和萧望归会被人看见。
推开那扇红漆木门,胡凡踏进去时差点被高高的门栏给绊倒,一旁的萧望归眼疾手快的搂住他的腰身,胡凡抬头看过去,萧望归又立马松开了,并顾忌的拉远了与胡凡的距离。
“……”胡凡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萧望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红色的幽光,他顺畅的走进屋裏,然后打开了灯,一个小小的黑影瞬间从角落蹿过去,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老鼠。
“这屋原来这么破的么?”萧望归打量着自己家的老房子,虽然记忆中也破,但每年回来都还是会感慨一下。
“我家好歹有我爷爷住着,你家每年就你和林姨回来住半个月,损坏的程度自然也就比我家要快。”胡凡说道,然后用一根指头擦了一下桌子:“不过收拾一下还是能住的。”
他说完看向萧望归:“如果警察没找过来,你只要小心一点是可以在这儿藏一段时间的。”
萧望归却拒绝了,他覆杂的说道:“算了,我都不清楚自己还会不会再发狂,就别窝在这祸害村裏人了。”
胡凡盯着他看,犹豫了一下,然后如实说道:“我看着你好像比之前好了不少。”
无论是脸色还是精神状况,都比胡凡半个月前见到的要好很多。
萧望归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挺开心的:“……嗯,好像是好了一些。”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胡凡精神一振,当即追问他:“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萧望归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每天光顾着躲那两个警察了,睡觉都抽不出空,根本没时间再做多余的事。”
“难道是运动?”
“……应该不是吧?”
“也许就是呢?”胡凡说道:“一些报导有说癌癥病人出去旅游和运动,然后病就给好了,这人还是得多运动。”
两人谈话之间到了萧望归爸爸的房间,由于林惠珍痴心不改,始终认为老公有一天会回来,每年都会认真把这屋收拾一番,所以裏头很多东西都很好的保存着。
两人开始翻箱倒柜,找线索,还真找到了不少很有年代气息的东西,包括几张发了霉的照片。
“小凡,看,你爸和我爸!”萧望归唤胡凡过去,两人坐在木床上看起照片来。
照片是黑白的,拍摄于1982年,两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并肩站在镜头前面,都露着笑。
其中高大一些的青年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大概是因为身材好的缘故,那简简单单的长襟道袍楞是被他穿出了风流倜傥的感觉出来。
而小个一些的年轻人则穿着很普通的格子衬衫,那就是胡凡他爸郭文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