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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凡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底的是他家那又高又黑的瓦片屋顶。
……活下来了啊。胡凡淡淡一笑,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去看手腕。
然而,那裏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胡凡惊异的睁大了眼睛,然后便看到房门被推开了。
中年人低着脑袋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扭头看向胡凡,便又换了神色。
“你醒了?”他快步走过来,低头打量胡凡。
胡凡点头,张嘴便问他:“萧望归呢?”
“……被师兄关地窖去了。”中年人回答他,不知为何看着胡凡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定。
胡凡听到这便彻底安了心,看来他的计划成功了,故意用自己的血吸引萧望归咬自己,从而感染上妖毒,逼迫萧望归送他回来就医。
他是在拿自己的命赌,赌他不会立刻死于妖毒,赌萧望归重视他到能掌控回自己的理智并送他回来,赌陈泽林能解他身上的妖毒!
其中只要一步出错,他胡凡的命就交代在那山林裏了,好在他赌赢了。
现在回想,胡凡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儿想出这种逼萧望归回来的法子,他也真是有够命大的。
“我的伤是你们治好的吗?”胡凡问中年人,摸着自己的手腕:“要不是萧望归回来了,我差点以为那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中年人眼睛又闪了闪,然后微微撇开视线:“嗯……是我帮你治好的,这种外伤很容易用法术治好。”
胡凡註意到了他略有些躲闪的眼神,虽然心底有些奇怪,但他并没有深究,并真挚的向中年人道谢:“谢谢叔叔。”
“哎,客气了。”中年人摆了摆手,然后犹豫了一下,问胡凡:“你双亲是什么人?”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你一个人住这,腿脚还不方便,身边居然也没个人照顾你。”
“我爸妈生下我就跑走了,我是被我爷爷养大的,但他老人家前几天也去世了。”胡凡轻声说道,然后淡淡笑了笑:“我一个人没问题,而且现在这样也好,能放开去帮萧望归了。”
他说完便从床上下来,“我去看看萧望归。”
中年人伸手拦住了他,胡凡扭头看过去,只见中年人犹豫了几秒,便又放下了手。
“你去看看也好。”他说道,并给胡凡说了实话:“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
胡凡先是一楞,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脸色一变便绕过中年人飞快的跑出了屋,大步疾飞的朝他家的地窖奔去。
地窖位于他家后院,胡凡刚冲进院子就看到陈泽林叼着一根烟坐在小板凳上敲手机,眉头细微的皱着。
感受到胡凡的动静,陈泽林抬起了头,淡淡打量了他一眼:“哟,腿好了?”
胡凡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腿一点都不疼了,而赶在他后面进来的中年人则立马解释道:“我给他服用了愈凈丸。”
陈泽林略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那可是中品灵丸,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就有点想收做干儿子。”中年人讪讪解释道,然后飞快的看了胡凡一眼。
而胡凡的註意力全在陈泽林屁股底下的那个地窖上。
他就坐在地窖上面。
胡凡皱眉走了过去,对他说道:“我要见萧望归!”
陈泽林早猜到了他的来意,于是手指往身下的那个木板上隔空一弹,便打出了一个指头粗的小洞来。
“看吧。”他说道,稍微挪了挪身下的小板凳,但依旧压着地窖门。
胡凡倒也干脆的直接趴下了,把眼睛对准那个小洞。
“小心别被弄瞎了眼。”陈泽林提醒了他一句,胡凡还没反应过来,便从洞中看见一个人影径直扑了过来。
胡凡吓的立马直起了身子,而身下的地窖门板则被撞的剧烈颤了一下。
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声传来,夹杂着指甲用力挠木头的“咔嚓”声,听的胡凡头皮发麻,直到陈泽林没好气的脚一蹬木板,被关在下面的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随之安静了下来。
胡凡心惊胆战的坐在那儿,一脸震惊,而陈泽林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又低头敲手机了。
几秒后,胡凡再次趴了下来,这次动作小心的把眼睛朝洞靠过去,然后便在黑漆漆的地窖裏,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裏的人影,发着幽光的双眼红的刺目,微弱的暗光中能看到他露在嘴唇外头的两颗尖锐獠牙,而因此合不拢的嘴正不断往下淌着唾液,而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凶狠的瞪着正透过小洞看他的胡凡。
整个人虽有人形,却完全没有人样。
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胡凡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哭着抬头去问陈泽林:“他、他怎么成这样了?”
“还不是那妖害的。”陈泽林冷冷说道:“他现在感染妖毒太深,已经入侵了脑袋,没救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亏他在这种状态下还能背你回来。”
似有些佩服。
“可你不是说能救他吗?”胡凡责问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发展:“因为你说可以,我才逼他回来的!”
陈泽林见他敢质问自己,不禁不悦了脸色,并告诉他:“原先是能救,但现在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而且就算你不带他回来他也还是会变成这样。”
说完反过去追问胡凡:“那只鸟妖呢?遇见了吗?”
胡凡哭的眼睛都看不清了,他用手臂擦了擦脸,对陈泽林说道:“你治好他,我就告诉你。”
陈泽林就很烦的“啧”了一声:“都说没救了,就算大罗金仙下凡都救不了。行了,你快把那鸟妖的踪迹告诉我,再磨蹭世界上又要多几个像这样的怪物了。”
“他才不是怪物!”胡凡气的反驳,正要再说话却被中年人给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