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气头上了,我带他离开冷静冷静。”中年人好声好气的对陈泽林说道,然后拖着胡凡便要离开。
胡凡不愿意走,奈何力气没中年人大,硬是被他一路拖进了屋。
“师兄现在是真没办法,你急也没用。”中年人劝道。
胡凡吸了吸鼻子,还是不能接受:“那他以后一直都只能这样了?”
中年人默了默,然后沈重的告诉他:“不仅如此,还会继续恶化,他的身体会在妖毒的侵蚀下逐渐腐败,偏偏他还是具有灵根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中年人说完犹豫了一下,继续坦白:“知道僵尸和丧尸吧?他会变成那样的活死人。”
胡凡听了更是难受,感觉都要疯了,无法想象萧望归变成随时会从身上掉下腐肉的丧尸,而中年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劝了一句:
“所以……就交给师兄处理吧。”
胡凡眼眸一闪,然后扭头看向后院,只见那性情恶劣的年轻警察还坐在地窖上抽烟,这会倒是不玩手机了,正神色冷清的低头看着地窖。
胡凡又听到了萧望归用指甲挠木板的声音,陈泽林再次脚一蹬地窖门板,冷冷骂道:“还不安分?老子收拾完那只妖再收拾你!”
胡凡握紧了拳头,瞇起了眼睛。
萧望归会死。
***
胡凡冷静下来了,并在傍晚告诉陈泽林那只妖的藏身之处。
“松山林深处有一个百年的道观,但路不好走,没有村裏人的带路一般人上不去。”胡凡对陈泽林说道:“它就建在瀑布上面,那只鸟妖大概率在那裏。”
陈泽林信了,主要是那儿确实可疑,于是当晚就要出门去探查探查。
他没把中年人带去,让他留下来镇守彻底妖化的萧望归,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一丝人类神智了,一旦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妖物狡猾,它也许会回来找萧望归,你註意着点,情况不对立马给我打信号。”陈泽林叮嘱着中年人,然后又随意的瞥了胡凡一眼,走了。
胡凡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身影在几个起跳间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然后他转过了身,直直盯着在后院地窖上盘腿打坐的中年人,一双眼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暗的惊人。
“我跟你一起守吧。”胡凡走了过去,声音有些低的对他说道。
中年人睁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而胡凡看似烦躁的在院子裏转了转,继而拿起了长扫把,开始给院子扫地。
中年人一动不动,胡凡扫着扫着就扫到他身边去了,一颗心砰砰跳的剧烈。
他低头看着专心打坐的中年人,眼底是浓浓的覆杂和愧疚,继而手起棍落,便用扫把的硬棍子敲了中年人一个猝不及防。
中年人惊骇的睁开了眼睛,没倒,而胡凡又紧接着落下了第二棍。
“晕倒吧!快晕倒吧!”胡凡用带着哀求的声音冲他吼。
他早就发现了,中年人在各个方面都不如陈泽林,而他身为炼气期修士其实也只是比正常人健康几倍而已,那这样的话……胡凡觉得自己能够把他敲倒!
中年人挨了几棍,还真晕头转向坐不住了,但并没有如胡凡所愿晕倒,而胡凡越敲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难受之下一把扔了手中的扫把,然后抓住中年人的胳膊用力把他拖离了地窖上方。
“你!你要做什么?!”中年人坐在地上喘粗气,震惊的看着胡凡去开地窖的门。
“我要救他!”胡凡又哭了,妈的,他都在心裏骂自己了,为什么不能更冷静一点。
“你救不了!”中年人着急的大喊:“而且你……”
他话还未说完,地窖的木板门便“砰”一声爆开,一个黑影霍的从裏头跃了出来,巨大的冲击还把胡凡撞飞了出去。
胡凡重重的摔到了地上,被摔的七晕八素的,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痛,而强烈的意志力楞是让他忍痛一股脑翻身爬了起来,并冲回了屋。
后院裏,被敲的一脑袋血的中年人坐在那儿,与眼露红光的萧望归对视,脸色煞白。
“你、你别过来!”中年人觉得身上沈重的很,彻底妖化后这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煞气真是比陈泽林还重,恐惧之下他立刻摸出了一把长剑和几张符纸挡在身前。
看到那灵器灵符,萧望归露出了些许厌恶的神情,继而一龇牙,便凶戾的朝中年人扑去!
中年人双目圆睁,对方速度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他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命陨之时,一声怒喝传了过来:
“不可以!”
听到这声怒喝,萧望归竟硬生生止住了动作,继而扭头看向屋子,只见一甚是好看的清俊少年怒目站在那儿,身上背着一个圆鼓鼓的包袱。
那是……他很熟悉的人……
萧望归与胡凡对视,眼中透出了迷惘和茫然,而胡凡定定看着他,继而慢步朝他走了过去。
他在中年人吃惊的目光下抱住了萧望归,而萧望归因此一楞,眼中的迷惘更重了几分。
“像陈泽林那样跳跃,你会的吧?”胡凡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带我走吧……我们……去治病……”
萧望归眼睛微微睁大了,继而一对血泪从他发红的眼眶中流淌而出。
好……
冬日冰冷的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温柔的回应。
乌云散开,圆月渐露,一对抱在一起的人影高高的跃了起来,中年人抬头看着渐远的两人,一阵晃神之后,带着鱼尾纹的眼角有了柔意。
他们之间很难,但也许只是他杞人忧天了。
“云南!”他冲两人大喊道:“百妖谷!”
月下,少年回眸,继而和抱着他的人一起没入了云雾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