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陆衍哭笑不得,解释道,“你要想一想现在情况,你看,壁画上已经有王后的,真名了,我们只要找到就可以,距离胜利只有,一步那么远。”
话音刚落,巨石滚落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奥兰多心想:傻孩子。
若是真能那样就好了,但是连奥兰多也不知道阿斯卡夫将权杖放在哪裏了。他曾经虽然没有在意过壁画,但是也多次触摸过黄金替人俑上的弯钩和连枷,可惜什么也没发现。除了开启替人俑的机关,两个权杖上没有其他的痕迹了。就算陆衍知道了王后的真名在弯钩上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还是没有别的线索。
再说,王后现在的状态,真名对她起不起作用,起多少作用,还都是未知数呢。
他想了想,说:“我被下了限制,没办法对别人说出当年发生的事情。这是真的,你可以相信我。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对付王后绝没有那么简单,命运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好挣脱的,你既然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就快点离开吧,活下去,还能收获一份美好的回忆,这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呢。”
“不对,”陆衍也认真说,“我不是在寻死,是要带着你一起活,不去反抗的话,下场也不会好,但是反抗的话,还能获得,生机。我要你和我一起活。”
“你也要反抗上神啊,”奥兰多感慨道,“胆量不小。”
陆衍看过壁画,此时知道他在影射王后了。
“别说那些,和不和我一起?”陆衍强硬道。
奥兰多眨眨眼,又眨眨眼,最后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我也不知道,但是目前大概不会送你走了吧,当然,如果出现危险,还是会让你离开的。”
“那就先这样吧?我想要休息一下,我的法力还没完全恢覆呢。”奥兰多摸摸陆衍的脸,将头靠在他身上轻轻蹭。
他这么一说,陆衍才发现奥兰多的脸色不太好。
“啊,那好吧。”
他其实还没问出想要的答案,但是考虑到奥兰多的状况确实不太妙,也就暂时记下这一笔了。
房间外的震感越来越强烈,大地甚至裂开了缝,数以万计砂砾汹涌而下,古老的石墻无法承受来自大自然的强力摧残,石头早就该碎的碎,该掉的掉。一个个房间都没能逃过此劫,王后的力量无法影响地宫,却可以在整片沙漠做文章,届时,地宫当然也朝不保夕。
“危险!”奥兰多猛地大喊。
陆衍身后的石墻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了,窄小的房间裏无处可躲,奥兰多眼睁睁看着那面墻轰然向陆衍砸来。
他不再犹豫,抬手发动了棺椁中的传送法阵。
【作家想说的话:】
昨天太匆忙了,今天上来一看竟然收藏破千了,撒花。
其实吧,为了表示庆贺,应该加更的,但是最近有点忙,连日更都快保持不了了,这个加更就先欠着好不好_(:3」∠?)_
对了,有虫有bug请微博私我,我会记下来有时间改......
66村庄和阿努比斯
不同的魔法阵发动时,颜色是不一样的。这是陆衍日后才慢慢了解到的事。但是此刻他眼前浮现的只有白色。
时间好像变慢了,他看见奥兰多的嘴一张一合,看见自己慢慢伸出去的手,看见棺材中迸发出炫目的白光,和头顶倒塌的石墻。白光好像不受时间减速的限制
逐渐填满了整个世界。在幻觉中,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温柔地拖住了,在波浪一般轻缓的起伏中,意识随之渐渐飘远。
待他回过神来,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黄沙,和几间破败的小屋。这裏以前应该是一个村庄,但是沙子将这些建筑淹没了,村民全都迁走,只留下人类文明的只鳞片羽。
就像奥兰多的地宫一样。
陆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呆呆地回头看了看滚滚黄沙,灼热的味道让鲜活的记忆都染上了沙尘,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奥兰多最终还是没能把罐子递给他。
原来记忆是这么脆弱的东西,没了支撑的凭仗之后,一切都像黄沙一样,没有根基,在风中就消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疯了一样冲进荒无人烟的村庄裏,大喊道:“有人吗!”
黄沙飞进他的鼻腔,气管,口中满是沙尘的味道,肺部火辣辣地闷痛,心臟也跳得很剧烈,他感到自己手脚发凉,双腿打颤,最后不得不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真的离开地宫了吗?过去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奥兰多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人在遇到高度紧张的刺激后,会出现短暂的应激反应,首先产生的是怀疑,直到最后是接受后的绝望。
不过陆衍的职业在此时帮上了忙。平时受过太多刺激,让他这方面的感官有些许钝化了,怀疑的概念只出现几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肉体的记忆还存在着,够他支撑一段时间了,但也只有一段时间而已。
陆衍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把呼吸均匀下来,慢慢沿着村路左右观察。无论身处何地,冷静总是最好的做法。
这个村落很现代,甚至就是当代的产物。陆衍在街角看到了不少“小众牌”汽车,小型商店的玻璃上贴着塑料贴纸,写着这些商店的作用,白墻平顶房屋上开着窗,想必屋内已经被沙子占满了。陆衍探头看了看,屋裏空无一人。
他走过一个拐角,楞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咦?这不是......”
那是一辆四轮越野车,四个轮子又高又大,是专门用来在沙漠中行进的。真是来得巧,陆衍心想,可以开车回去了。
他快步走近,看清了车牌,忍不住“咦”了一声。
这辆车正是带他去沙漠中的那个本地人的车。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陆衍心想。本地人的车怎么会在这裏?难道说,这个村庄就是他初来乍到的地方?
陆衍的心开始怦怦直跳,他跑到车牌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看了一遍,与他记忆中的车牌一模一样。
难道他真的回来了?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村子的位置,他可以原路找到奥兰多的地宫?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不对,陆衍心说,不是巧合,这应该是奥兰多特意设计的。
首先,奥兰多不可能知道周边的现代村落的位置,他们唯一一次最接近人烟,应该是那天,陆衍在绿洲他们遇到了旅人那一次。奥兰多应该就是通过这位商人,才得到了村落的位置。
陆衍气的抽自己一个嘴巴:叫你嘴欠!
嗯......不能这样说,因为错不在他,如果陆衍当时没有告诉奥兰多的位置,他现在说不定就被弄到不知哪个地方了,所以告诉奥兰多位置还是正确的。陆衍揉了揉自己的脸,没错,错在奥兰多,还是他的错。
等见到奥兰多,一定要……!
要怎么样呢?陆衍觉得怎能样都不解气,所以到时候再说。
他用手挡着光看了看车裏,熟悉的行头一应俱全,这本地人根本没有把他的东西处理掉,手机、枪,和地图散乱在车后座,他试着拉了一下门,竟然真的拉开了。
陆衍的手一顿,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
不怪他疑神疑鬼,他总觉得这辆车是个陷阱,以前猎人总会用的简单陷阱,车裏的东西是诱饵,他就是那个猎物。以前野外生存的时候,他自己也做过不少陷阱,所以现在直觉不对。
为了扭转被动的局面,陆衍决定再一次主动出击。
“咳......”他站直身子,回头清了清嗓子,说,“不用藏起来了,我都看到你了。”
等了好一会儿,街道的转角处,一个人慢慢走出来。他脚步拖沓,充满警惕。
真的有人啊!
陆衍克制住倒退一步的欲望,摸出刀来,用力握紧。
还没待他说话,对方先开口了。
“你怎么会在这裏?”
那嗓音粗粝沙哑,每个音节都在砂砾上狠狠研磨过,带着风化的痕迹,唤起了陆衍的回忆。
正是那个本地人。
得知对方的身份后,陆衍反而没那么害怕了,他换了个放松的姿势,了然又嫌弃道:“是你啊。”
“你怎么会在这?”那人不依不饶,犹豫片刻,小心地靠近陆衍,追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裏!”
有意思。陆衍想。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裏?”他定下心,以一种惬意的神情回敬对方,但手上却用力绷紧了。
那人果然被刺激到了,快步向他冲来,焦躁叫嚷着:“你怎么能出来,预言裏明明说——”
说到这裏,那人一下子卡了壳,步伐也顿住了,他面上是僵硬的惊愕,向后退了一步,道:“难道,难道那个人,不是你?”
陆衍哪裏容他后退,猛地冲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将人踢到墻边,在对方弯腰咳嗽的时候,薅这他的头发将他甩在地上,膝盖发力结结实实压在他的后背中部,手裏的刀自来熟抵在他的动脉上。
“好啊,阿努比斯,是你小子。”陆衍狞笑道,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找你好久了。”
那人本来还在挣扎,听见这声称呼连呼吸都停住了,又惊又怕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阿努比斯?!应该没有人知道我是神啊!”
陆衍:“......?”
那人:“.......完蛋。”
“你是阿努比斯?可是奥......他明明和我说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神了。”陆衍奇道。
他本指的是踹他落入流沙的装神弄鬼的阿努比斯,没想到这一下子钓出了大鱼。
那人闻言顾不得自己身份暴露,又激动起来:“果然,你见到了他,是,是那个他吗?他......他还好吗?”
陆衍说:“关你屁事。”
那人便又不做声了,趴在地上装死。
“你到底是谁。”陆衍威胁道,手裏的刀逼近了几份。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那人嘟囔道,“说什么废话呢。”
“你是神?可是他不是说......”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确实没有其他绝对意义上的神啦,自从古埃及消亡以后,我们是没办法用真身来到人间的,”那人满脸不情愿地解释道,“神想要进入人间的话,需要借用人类的身体,人类的身体当然没有神力,所以神就消失了。”
“竟然这么科学吗?”陆衍质疑,“没有神的肉体,所以神就消失了?这么唯物主义的?”
“拜托,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没上过学吗?”那人嘲讽陆衍,得到了刀尖划出血珠的回应。
“嗯嗯嗯是的,你是对的,就是这么科学。”那人连忙认怂。
这垃圾的道歉方法让陆衍的怀疑都消去了几分。这么不会说话的一定是神没错。
暂时被认可为阿努比斯的男人说:“行行好吧大哥,能让我站起来了吗?”
他的脸一直被压在地上,蹭上不少灰。那脸本来黝黑铮亮,蹭上灰之后有了磨砂般的质感。
陆衍说:“不行。”
他心裏还有很多疑虑没有解开。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那个地方的?”他担心这一切都是这男人的将计就计,不敢直接说神庙这个词。
“你直接说就行,地宫,神庙,是那个吧。”那人说,“我做了不少功课,他那裏是不让外人看见的,所以会出现空间扭曲的现象,一般人不会註意到,但我把整个沙漠都转遍了,而且把每个地方都在地图上标出来,最后,地图上就会出现一个空白的地方,这裏就是他的神庙所在的位置。”
“然后呢?”陆衍追问。
阿努比斯艰难而倔强地耸耸肩,说:“然后就等,等到一个和预言很接近的人,就是你,所以就把你扔到那个空白区域附近了,最后你果然自己找到了那个地方,我一直跟着你,负责把你踢进去。啊!好痛!要断了要断了!”
他说到后面,陆衍忍无可忍,用膝盖冲着他的后背狠狠来了一下。
“如果你没等到呢?”陆衍又问。
“那就下一辈子,我可以一直转世的。”阿努比斯说,“我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除了你之外,还有神在人间吗?”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
“你们这些神是不能互相感应的吗?”陆衍失望道,“太没用了吧。”
“你漫画看多了吧!哪裏有那么方便的设定啊!”
陆衍想了想,又问:“那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救他呢?听说你们所有神都与他关系不好。”
阿努比斯犹豫了一下,说:“我一直有以前的记忆,他以前对我很友善,很少有人对我友善。”
【作家想说的话:】
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