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胤禛向他慢慢走来,了因一动也不敢动,直至胤禛解开锁链,了因才长出了一口气,出手如风,霎时点了胤禛几处大穴,胤禛本就困倦至极,被点穴之后,顿时软倒在地,沈沈睡去。
了因站起,冷冷看他一眼:“慧真,你倒是个聪明人,可惜,未免小瞧了洒家。”蹲步沈身,气运丹田,一股清亮水线从口中激射而出,方才所饮之酒,已尽数被他逼出。
胤禛醒来时,达摩洞裏已点了灯,了因就坐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慧真,你这酒量可不怎么样啊。”
胤禛还不大清醒,皱着眉:“我……”
“你陪洒家喝酒,两碗就倒了,真是没用!”
胤禛揉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吧。”
胤禛“哦”了一声:“那我……该回去了……”提了食盒,撑着站了起来。
走了两步,胤禛只觉脚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一只僧鞋不见了。
他入门不久,僧鞋是新制的,鞋帮绣有一个“真”字——僧鞋款式一样,只大小不同,绣上法号,便免得打散或弄丢之后分不清。
胤禛神智还有些迷糊,少了一只鞋,也没想太多,摇摇晃晃走到洞外,冷不防迎头几条铁链飞来,将他缚住,胤禛一惊,睁大眼睛,只见洞外围满了和尚,个个神情激愤:“慧真,你这大逆不道之徒,竟杀了方丈!”
“什么?”胤禛惊愕异常,“我……杀了方丈?”
直至被押到戒律堂,胤禛才完全清醒,前后一想,顿时明白,心中苦笑,浮沈了半辈子,竟在阴沟裏翻了船。
方丈暴亡,了因那点犯戒,早已算不得什么了,他是达摩堂首座,这样的大事,他自然也要出面。
戒律堂首座举起手中一只僧鞋:“慧真,方丈在禅房遭人突袭,气绝身亡,在他身边,找到了一只僧鞋,这个‘真’字清清楚楚绣在上面,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胤禛抬眼,看着人模人样站在前方的了因,开口道:“我在达摩洞裏跟了因喝酒,我喝多了,了因说要运功为我排酒,叫我为他解去锁链,谁知锁链解开后,他就点了我的穴道,我动弹不得,他便取了我一只僧鞋出洞,待他回来,解开我的穴道,我走出达摩洞,就被各位师父抓住,一时之间,有口难辩。”
戒律堂首座、般若堂首座目视了因,了因神色不动,说道:“待本座与慧真对质。”
他走上两步:“慧真,你当日见到本座,本座是什么情形?”
“与我现在一般,铁链缠身,五花大绑。”
了因一笑:“方丈遇害,你说是本座离开达摩洞行凶。”
胤禛平静道:“这话有根有据,一字不假。”
“自你进达摩洞,到你被执法僧逮捕,有多长时间?”
“六七支香。”
“那么本座离开达摩洞,来回方丈禅房,又有多长时间?”
“不出三支香。”
“如此说来,本座锁链缠身,于五花大绑之中脱困而出,最多只有三支香的时间。”
“倘若有人替你解了锁链,你便可来去自如。”
了因笑道:“是,你说本座哄你解开锁链,可你也说了,当时你喝醉了,而且醉到肯为本座解开锁链,只怕神智已经完全不清,这样一个醉汉的话,又怎么能信!慧真,你看你脚底那块砖上,一滴一滴的都是什么?”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缓缓道:“这块砖,早已被僧人之血染红了。”
“不错!”了因大声道,“若你再诬攀冤情,含血喷人,那本座今日,也让你血洒当场!”
“了因师父!不可!不可啊!”
一个少年往戒律堂跑来,门口和尚拦住他:“戒律堂重地,闲人不得擅入!”
了因一看,却是云官,不禁皱起眉头,云官身份有些不同,他不想啰嗦,但也不想得罪,抬抬手道:“让他进来。”
云官跑到了因面前,将手一展,了因一眼瞥见,顿时变了脸色:“什么?!”
众僧莫名其妙瞧着他,了因咳了一声:“慧真既然不服,本座也不想严刑逼供,先将他押下去,本座另有办法。”说着拖了云官,低声道,“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