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又问那少年:“你叫什么?”
那少年抬头,口齿伶俐地回道:“草民叫云官。”
“你可是见过我?”
“是。”
“什么时候?”
云官道:“草民在禩贝勒府上,见过王爷一面。”
他来历这样杂,胤禛反倒笑了:“胤禩?”
云官道:“是,禩贝勒的小阿哥办满月时,曾请草民师父的班子去唱戏……”
胤禛有了些印象:“你是哪个戏班的?”
“春云班。”
“弄了半天,春云班竟是天地会的耳目?”胤禛大笑,“这么说,你也有投诚之意?”
云官抬眼,目光雪亮:“草民生母在草民十岁时被人害死,此仇不报,草民日日夜夜不得安宁,若王爷能助草民一臂之力,草民情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哦?”胤禛道,“这么说你倒也是个孝子,怎么,天地会不能为你报仇么?”
云官道:“草民的仇人颇有势力,天地会不愿为了草民的这点私怨得罪。”
胤禛道:“那你说来听听。”
云官露出喜色,磕了个头,叙道:“草民出身铜山李氏,父亲在族中甚有地位,草民是庶出,上面有两个嫡兄,一个嫡姐,嫡出庶出,草民并无所谓,但草民嫡母奇妒……”
胤禛道:“是你嫡母害死了你生母?”
云官咬牙道:“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胤禛道:“此事你父亲可知晓?”
云官道:“草民嫡母出身不凡,而草民生母之前不过是个丫鬟,并不得宠,草民父亲就算知道,也不会对草民嫡母怎样。”
胤禛笑了笑:“这倒也是,不过那毕竟是你的嫡母,你要做的是大逆不道之事。”
云官怔了一怔,又道:“虽则如此,草民嫡母也太过狠辣,雇人将草民绑走,竟要斩草除根,幸而她所雇无赖贪图银钱,未将草民杀死,只将草民卖进了戏班,草民一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子,从此竟成了下九流的戏子,这样心地狠毒的妇人,草民就算为了父亲,也不能容她活在世上!”
胤禛笑道:“能扯出这么一番道理,当真是伶牙俐齿。此次我承你的情,要我助你,也不是不能……”
云官大喜,当下连磕三个响头:“多谢王爷!”
“你先别谢我,”胤禛道,“你这话是真是假,现在还难说得很。”
“草民怎敢欺瞒王爷,”云官很是善解人意,“草民不过一个戏子,王爷肯听草民说完,便是给了草民天大的面子,从此王爷便是草民的恩人。”
胤禛不置可否,却想起一事:“你说你出身铜山李氏,那你本来也是姓李的了?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云官抬头,清清楚楚地道:“草民原名叫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