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人马见了她,忙忙停住,为首之人跳下马,奔过来跪下:“格格!”
白灵认出来人,吃了一惊:“小柿子?”
小柿子眼圈一红,给清婉磕了个头,说道:“格格,皇上宣您去畅春园!”
“皇上宣我?”白灵诧异,“怎么是你……”冰凉的雪粒打在脸上,她忽然明白,“康熙……驾崩了?”
“格格快走吧,有什么话奴才路上跟您说!”
等到了畅春园,白灵已经从小柿子不连贯的叙述裏,知道了大概。
康熙猝死,所谓的传位遗诏又是由隆科多拿出的,隆科多跟胤禛的关系,连她都知道不寻常,其余皇子当然更加怀疑。
偏偏隆科多又是步军统领,把持九门,军权在握,胤禩等人即使不满,也是有心无力。
“皇上的意思,静水庵格格待不得了,妥当的地方这会儿来不及安排,马上又得护送大行皇帝灵柩回宫,格格还是先来园子的好,正好陪陪小主子。”
白灵被领到一处偏殿,几个宫女奉上孝服,白灵看了看,没说什么,将孝服换上了。
远处哭声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涌来。
白灵安静听着,任凭宫女为她重新绾发。
门外传来脚步声,白灵心中忽有所感,回头望去,只见小柿子领进一个身穿孝服的少年。
少年十一二岁,高挑挺拔,眉目俊朗,之前似乎刚刚哭过一场,眼圈通红。
四目一对,两人都是一颤,白灵曾经无数次想象弘历长大的模样,这时猛地亲眼瞧见,不知为何,心中忽然伤痛得无以覆加。
弘历抿了抿嘴,眼泪夺眶而出:“……娘!”
母子连心,数年分离并不能压抑天性,弘历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够见到母亲,一夜之间连连经历大悲大喜,两种感情都在极端,他再怎样自制也承受不住,抢上两步,紧紧抱住白灵,泪水瞬间浸湿白灵胸前衣裳。
他无声地不断流泪,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随着眼泪一起流出去。
白灵抱紧弘历,突然明白心中伤痛从何而来:五年了,弘历由孩童长成少年,她本该是弘历最亲近的人,而她非但没给弘历半点照顾,恐怕反成了弘历压力的来源,恨不能以身代之的疼惜与愧疚,像钝刀在心上割。
过了许久,弘历才离开母亲怀抱,问道:“娘,您再不走了吧?”
普普通通一句,却极让人心酸,白灵心中难过:“弘历,娘对不起你。”
“娘,”弘历嘴角扯了扯,想笑,眼泪却又流了下来,“您是儿的亲娘啊。”
“弘历,”白灵郑重道,“娘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