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颤抖着在康熙床前跪下:“皇上……宾天了!”
阿哥们被召进来,一头一脸的雪还没化,猛地听说康熙已崩,一时都呆了。
隆科多缓缓取出一道圣旨:“皇上大行,诸阿哥听宣遗诏!”
“遗诏”二字,不啻响雷,炸得阿哥们回过神,登时顾不得康熙尸骨未寒,看着遗诏的眼神像沙漠迷路的旅人看着海市蜃楼裏的绿洲:“竟有遗诏?!”
隆科多应声道:“大行皇帝深谋远虑,立储何等大事,能没有准备吗?”
胤禩脸色青白如鬼火,咬着细白的牙狠狠盯着隆科多,隆科多像没看见一样,展开遗诏宣读:“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钦此!”
胤禛浑身一松,忽然泪如泉涌,伏地恸哭:“皇阿玛!皇阿玛!”
胤祥见胤禛如此,连忙上前扶住:“皇上,节哀。”
胤禩直挺挺站着,眼神毒蛇般咬住隆科多:“皇阿玛在世之时,从未提过有遗诏,这遗诏究竟是真是假?谁都知道皇阿玛属意大将军王,如今他出征未归,继位的怎么就成了四阿哥?!”
胤禩豁了出去,平素最温文不过的一个人,此刻一张嘴,字迸得又快又急,声音都气得发抖,显是焦躁到了极点。
隆科多皱眉道:“八爷不要信口栽赃,矫诏可是诛九族之罪,谁敢?!”
胤禛像没听见这边动静似的,仍是呜咽不止,胤祥转身对着胤禩,沈声道:“八哥,你在胡说什么?皇阿玛若果真属意十四弟,为何不下旨召回他?如今遗诏在此,新君已立,你为何不跪?”
胤禩骂道:“老十三,你果然就是老四的一条狗!”胤禟也跳起来准备帮腔,忽听“哇”的一声,却是胤秘被惊吓了一夜,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孩子声音尖,哭喊得人脑仁都疼,胤禩又气又急:“还不带他出去?!”
胤禧却机灵,将胤秘拉到自己身边,一边用力替他擦拭脸上的眼泪鼻涕,一边朗声道:“四哥是皇上了,二十四弟,快跪下磕头!”说着按住胤秘,跪了下去。
胤祥有些意外,不由讚许地瞧了这个二十一弟一眼。
胤禄心中暗叫惭愧,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不如十二岁的小弟弟机敏,隆科多是步兵统领,恐怕这会儿京城已在新君掌控之中,自己可不能失了机会,平白让新君猜忌。
平日置身事外的阿哥们纷纷回过神,一下子就跪了大半。
胤祉站在一边看戏,忽觉自己高出周围人一截,心裏一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跪下。
大势已去,胤禩却还傲然挺立,直视终于被隆科多劝扶起来的胤禛,眼裏有着压抑不住的刻骨恨意。
胤禛仿佛没有註意到他的无礼,开口时,声音犹带着哽咽:“想不到,皇阿玛把这千钧重担交给了朕,朕惟有竭心尽力,方不负皇阿玛所托。”
当下,胤禛发号施令,命淳郡王胤佑守卫畅春园,胤禄、弘昇肃卫宫禁,胤祥、隆科多备仪卫、清御道,移康熙遗体还宫,同时令隆科多戒严京师,关闭九门。
茫茫风雪裏,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到了庵门口也不停,径直冲了进来。
白灵听见外面动静,披了氅衣出门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