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然心裏有点过意不去,想到这几日不是在公司,就是在自己的私人公寓,再者就是在……东南别墅,霎时心裏对欧碧琪充满了无限的愧疚感,冷峻的面容稍微柔和,宠溺地揉了揉欧碧琪的黑发,声调不由放缓:“走,下去吧。”
欧碧琪有点忧伤的俏容立即变得明媚,语气都不由欢快了许多:“好,景然。”
两人一前一后相互下了车,迎着昏暗的路灯,并肩走向公寓。
进入公寓,欧碧琪给陆景然拿了双拖鞋,换好拖鞋,各自将大衣挂好,前后走向客厅。
欧碧琪说:“喝点什么?”
“一杯热水吧。”陆景然随意说了句,便俯身弯腰坐在沙发上。
欧碧琪端着热水走来,递给陆景然。
陆景然接过杯子,薄唇轻吐:“谢谢。”
欧碧琪转身坐在沙发上,听到他的回应,敛了敛眸,心中微涩:“景然,我们是未婚夫妻,不用这么见外,说谢谢吧。”这样的情况发生好多次了。
陆景然拿杯子的手顿了顿,之后才继续喝水,似是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话题:“工作怎么样?你的学生淘气吗?”
欧碧琪双眸不由黯然,勉强笑笑说:“她不用我担心,从跳舞的专心程度上来说,她很刻苦,也很有天赋。”
陆景然喝了口热水,淡淡地说了句:“那就好。”
于是,一室无言,静悄悄的,欧碧琪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客厅裏某个角落,而陆景然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将手中的热水喝完了。
良久,陆景然抬手看了看表,站起身,声音清冷:“时间不久了,你该休息了,我先回去。”
闻言,欧碧琪立即站起身,环抱住陆景然精瘦的腰部,将脸埋向他的怀中,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景然,留下来好不好?自从三年前我回来,你对我的态度若即若离,你说你爱的是我,可是我却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明明就在我身边,我却感觉我摸不到你,触不到你,这样的感觉很挫败。”
陆景然低头俯视着紧紧抱着自己的欧碧琪,口中发出轻微的嘆息声,语气有些不忍,幽深黑眸甚至带了些疼惜:“琪琪…”粗糙的手掌不由抚摸着她的长发。
欧碧琪从他怀中抬起忧伤的小脸,眸子紧紧註视着陆景然深不见底的黑眸,双手从他怀中撤出,却牢牢地圈起他的脖颈,红唇轻吐:“景然,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与此同时,在这个夜晚依旧有人半夜未眠,东南别墅的宋以然,此时的她,没有睡觉,没有静静地呆坐在客厅,没有修剪花枝,而是在……床边,准备练习起床。
大口大口的呼吸声,粗喘声从宋以然的口中流溢出来,额前的碎发黏湿地粘在宋以然的额头前,冷汗淋漓,在这凉爽的秋季,她额头,鼻尖,脸颊统统满是汗流,脸颊甚至很通红。
休息片刻,宋以然用自己的双手将双腿慢慢放置在床边,耷拉在床沿。
她深呼吸一口,将床边的拐杖举起来,手借着拐杖的力,慢慢站起身,站起来的过程中,宋以然满脸痛苦却不失倔强的神情,额上豆大的汗珠从皮肤表面慢慢沁出,汗珠化成一条细长的小流,从脸际滑下脖颈,而脖颈却已经是潮湿一片,无力的双脚缓慢缓慢地踩在铺有毛茸茸地毯的地上,欲将拐杖架在自己的腋下,但是由于双脚无力站在地上,手一不稳,身形一晃,‘咣啷’一声,拐杖倒在地上,宋以然的身体直直的向前跌倒在地上。
宋以然匍匐在地上,幸亏有地毯,跌下去的瞬间也不怎么疼,她面容灰败,慢慢坐起身,这时,却听见敲门声。
“宋小姐,怎么了?”外面的周嫂担忧地问着。
宋以然楞了楞,这才开口道:“哦,没事,只不过跌了一下。”
周嫂闻言,立即推门而入,瞬间看见宋以然跌落在地上,拐杖也倒在一边,快步上前,将宋以然扶上床,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跌到了?还出了满头大汗?”又瞥了眼在地上的拐杖。
宋以然随着周嫂的眼神瞥到地上的拐杖,语气轻松地说:“哦,晚上睡不着,所以想自己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周嫂不由有些埋怨:“不是说明天试着覆健吗?你今晚想试试,也可以叫叫我呀,我那个卧室离你卧室只有一墻之隔,就算喊我听不到,也有电话呀,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自己练习。”声中带着些担忧。
宋以然淡淡一笑:“不就是不想打扰你吗,这么晚了,你也该睡了。”
周嫂轻嘆一声,“你这孩子,难为你了,真是有心,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说着就从洗手间拿出一块湿毛巾,递给她说:“擦擦吧,满头大汗的。”
宋以然不好意思一笑:“谢谢周嫂。”
后来,周嫂帮宋以然开始起床站,宋以然忍受着两腿的无力,甚至带了点点的痛意,她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唇瓣几乎呈现苍白无力的色彩,牙齿将下唇咬得坑坑洼洼,甚至都渗出了血丝,眼神是无比痛苦难耐却带着一些坚毅与倔强。
周嫂搀扶着宋以然艰难的站起来,但是周嫂毕竟是年纪大了,支撑着她站起来,似是有些吃力,宋以然望了眼同样汗流满面的周嫂,吃力地说:“周嫂,扶我坐到床上。”声音颤抖而无力。